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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宗玉

　　春雨绵绵，南方特有的潮润阴寒的空气中，我忽在网上找到上世纪80年代福建省芳华越剧团尹派小生王君安与王派花旦李敏合作演出的经典名戏《玉蜻蜓》视频。影像中，江南丝竹声声入耳，那眉目如画的男女主人公，那缠绵温婉的吴侬软语，那温良淳朴的唱腔，那清新朴素的1980年代戏曲舞台风格，恰似春燕跃过一池春水，带来春的气息。

　　《玉蜻蜓》是越剧“女小生”尹派创始人、“越剧皇帝”尹桂芳的代表作之一。现今的尹派领军人物王君安便是凭此剧与茅威涛、赵志刚“三分天下”。李敏则创造性地发挥了王文娟所创造的“王派”艺术，她的声音有“王派”的“闷”，绵延婉约，不花哨，自然而然，朴实无华。

　　《玉蜻蜓》剧情发生在古代姑苏，春暖花开的季节，业已成亲的秀才申贵升和法华庵才貌双全的名尼王志贞男欢女爱，以致珠胎暗结。由于妻子张雅云的追访，申贵升吓出一身病，一命呜呼。不知情的侍郎夫人徐杨氏收养了申、王二人之子，取名“徐元宰”，并请张雅云做了元宰的“寄母”。

　　元宰16岁时高中解元，前程似锦。在徐杨氏协助下，聪明的元宰很快就找到了生母王志贞，一番周折，母子相认。张雅云那厢，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去世16年，本欲殉节，亦为元宰所劝阻。元宰对生母、养母、寄母均怀感恩之心，表示愿意奉养孝敬三位母亲，不计前程。

　　《玉蜻蜓》这个展现人伦情理的故事，其实饱含两个主题。全剧的前半部分是“才子佳人戏”，“前游庵”男方不断调戏女方，间有对“包办婚姻”的不满，如申贵升临终前所唱：“怨只怨我当初拒婚不果断，逆缘未断良缘断。”后半部分，则是一个宣扬“母慈子孝”的戏，“小元宰”生病时，三位母亲都表现出焦急的心情；“后游庵”元宰步步紧逼，王志贞担心“认子”会影响元宰仕途、元宰对母亲的孝顺等等，感人肺腑。

　　在另一个版本的《玉蜻蜓》中，申贵升与王志贞自幼相识，两情相悦，被申的舅父拆散，申不得已娶了舅父的女儿。尹派《玉蜻蜓》里，删除了这段“前史”，舅父变成老师。申贵升在当代人的眼光看来，不免有“轻薄之徒”的嫌疑。申对王的引诱，除了言语挑逗，还有就是已婚男人搞“外遇”的老套路——“痛说‘婚姻不幸’”。某种程度上说，申贵升对原配张雅云和外室王志贞都是不负责任的。

　　整出戏，我倒是十分同情“张雅云”。新婚之际，端庄纯良的张雅云便被申贵升冷落一旁，她劝诫丈夫读书求上进，反被丈夫说“庸俗”。申贵升躲在尼庵风流快活，全然不顾张雅云感受。尽管我不知道扮演“张雅云”的是哪位演员，但这位旦角的表演、唱功一点都不亚于王君安、李敏，几乎是分庭抗礼。她在观音堂那段唱：“求大士与那薄幸人儿把信传，问问他因何抛妻离家园……”唱得细腻动人，句句哀婉，展现了一个封建时代标准淑女内心的苦楚与无奈。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