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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艺术中心 制图/李响
东莞玉兰大剧院 制图/李响
国家话剧院话剧《夜店之天生绝配》在北京首演后,仅过了一个月,就前往长沙、重庆、泰州等数十个城市巡演,一年中演出100余场。
让一部新剧如此迅速地迈出北京,走向全国,得益于一个看不见的渠道——演出院线。
据不完全统计,自国家大剧院2007年建成至今,全国各地已新建近50个设施先进的大剧院,如果再加上原有的各种剧场,全国这么多舞台能有那么多戏演吗?由北京辐射出去的演出院线,成了盘活这个剧场版图的关键一招。
1老剧院的难处
既要有戏演还得看得起
49岁的柯朝平是杭州剧院的总经理。作为一院之长的他,2005年刚上任时却不那么硬气。杭州剧院,这个创建于1978年,由周恩来总理亲自批准开建的综合性艺术剧院,是杭州的文化地标之一。柯朝平上任时,剧院负债900多万元,而且大部分时间还都在放电影。直到杭州的多厅影院一个个建起来,老剧院的电影生意不好做了,才不得不另想办法。
剧院,当然应该用来演出,但柯朝平有自己的苦衷。“一个二级剧院,要想单独接团来演出,成本实在太高了。”他算了一笔账,一般中央院团来地方演一两场,演出费加上吃住行和宣传推广费用,差不多得50万元。就算能卖出1000张票,要想收回成本,平均票价必须卖到500元才行;即便请一个省级剧团来,各项成本总和也得20万元,平均票价就得卖到200元。这种价位的演出票,在地方上根本卖不出去。“除非有企业赞助或者赶上什么艺术节,否则根本没办法安排演出。”柯朝平说,不仅杭州剧院面临这样的难题,浙江省其他剧院也多如此。
让剧院“有戏演”,观众还能“看得起”,这成了颇让他伤神的事儿。
去年,北京一个叫“一千零一夜”的网络技术公司找到柯朝平,这家公司带来一个想法:让全国各地开工不足的剧场联合起来形成一个院线或者联盟,向院团和演出公司“团购”节目,大家共同分摊演出成本。加入联盟一分钱不花,还有可能得到好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杭州剧院也加入了。去年9月,由全国30多个剧场(多为前些年兴建的旧剧场)和数十个地方演艺机构共同组成的“中国国际演出剧院联盟”正式成立。成立当日,联盟负责人就前往中国东方演艺集团议价。
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对 “团购”的想法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联盟一出手,就承诺要包下《民乐也时尚》等三台最新节目在全国100多场演出。联盟的各个成员单位采取保底分成的办法。三台节目,平均每家成员单位消化四五场,演得多还可以提成。柯朝平第一次尝鲜就尝到了甜头。最终,东方歌舞团来到杭州剧院演出的成本比他预想的少了近一半。
“有些演出我虽然卖的票不贵,还有一些赔着卖,但口碑一点点建立起来了。只要我持续请好的演出过来,总会形成良性循环的。”柯朝平说,2013年,他已经预订了国家话剧院的《青蛇》、国家京剧院的《杨门女将》等剧目。而由于看好这个模式,他积极投身参与,成了中国国际演出剧院联盟的执行主席。2013年伊始,经他谈判为整个联盟“拿下”的演出项目已达150余个。
2“大剧院”的算盘
搭院线快车彰城市品位
如果说杭州剧院还仅是满足于剧场“有戏演,有人看”的基本需求,各地新建的大剧院则抱有更大的野心。“不管是建筑本身,还是演出内容,这些新建剧场都要彰显城市的品位。”曾参与某市大剧院建筑设计的一位设计师这样介绍。
武汉琴台大剧院2007年建成,在建设之初的2005年,武汉市政府便找到全国唯一一家专业剧院管理公司——北京保利剧院管理有限公司做咨询服务。保利为这座剧院从功能布局、演出市场定位到票价区间都做了设计,还与武汉方面共同成立了武汉琴台大剧院管理有限公司。政府每年只负担一部分基本运营成本,剧院收入全靠市场化运作。5年来,琴台大剧院每年演出至少有150场,也就是平均两天一场,其中还包含一定比例的低票价公益演出。
2009年,新建成的琴台音乐厅也交由保利管理。北京保利派往音乐厅任职的朱静说起她刚到武汉时最大的感受竟是,“当地媒体发演出消息太容易了,随便一个古典音乐明星,都能发半个版、一个版。这和北京真不一样,因为北京的演出太多了,京城媒体的版面资源也就显得很金贵了。”
借助保利院线的优势,很多演出项目,尤其是名家名团,除了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演,也更多地“捎带”上像琴台大剧院和琴台音乐厅这样的二线城市剧场。随着好演出越来越多,朱静明显感觉到,当地媒体悄然间对报道对象挑剔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追明星——只要是明星版面就大,而是有了自己的独立判断和艺术考量。”
在北京保利工作多年,如今是琴台大剧院总经理的王文平认为,实实在在的经营和运作,保证节目和活动的品质,才能让一座剧院真正活起来。在他们的运作下,北京观众非常熟悉的新年音乐会、打开艺术之门、市民音乐会,甚至每年固定的演出季等品牌文化活动都被“快递”到武汉。比如,以普及高雅艺术为目标的“打开艺术之门”活动,保利院线旗下的北京中山公园音乐堂已经做了18年,如今就被原封不动地“移植”到琴台大剧院,为武汉培养了不少潜在观众。
2010年,第二条院线——中演院线出现了。当年5月,由世界顶级设计师扎哈·哈迪德设计、耗资近14亿元的广州大剧院顶着众多怀疑的目光,通过招标选择了中国对外文化集团公司(即中演)来经营管理。当时,中演虽然与全国二三十家剧院结成了联盟关系,但直营剧院,广州大剧院还是第一个。中演董事长张宇亲自兼任广州大剧院院长,他提出,要让广州大剧院“立足珠三角、辐射港澳台、影响东南亚、面向全世界”。中演请来曾连续5年主持北京国际音乐节节目策划的赖淑君,出任广州大剧院的艺术总监。两年多来,这里保持60%的演出为A类演出,马友友、马泽尔、卡雷拉斯,费城交响乐团、古巴国家芭蕾舞团以及《图兰朵》、《托斯卡》、《蝴蝶夫人》等名人名团佳作都光顾过这里。中演还促成广州大剧院与国家大剧院、上海大剧院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三方共享费城交响乐团等顶级演出资源。
现在,保利院线直营29家剧院,中演院线直营5家剧院并有31家加盟剧院。北京还有丑小鸭儿童剧演出院线、北京儿艺剧场联盟等,也在多个城市建立了连锁据点。
业内人士评价,演出院线变京沪演出“孤岛”为各地“群岛”,其健康发展对盘活各地大剧院的资源的确起到了推动作用,有助于文艺演出的繁荣火爆。
3“军校”的诚意
让人才和剧场管理落地
“不懂剧院养护,舞台才用了一年,地板就毁得够呛了。”
“进剧场非得带饮料,还接打电话。说了不听,还吵。”
“听说还得买票看,他们非常不适应。”
这些杂七杂八的抱怨,都是保利刚接手各地剧院经营管理时遇到的情况。前几年,现代化的大剧院在很多城市还是新鲜事物,剧场文化、观剧礼仪、剧场管理常识,在很多地方都是“零”状态。
不过,保利堪称剧院管理的“黄埔军校”。33岁的烟台大剧院副总经理刘建明已先后在保利旗下三个剧院“拓荒”过。他每次上任,抓得最狠的一件事儿就是员工培训。基层员工都是从当地招聘来的,每个员工上岗前,都会学习一本如《现代汉语词典》一般厚厚的《剧院经营管理规范》。这里面有剧院的所有规矩,甚至细到服务员的站姿都要统一。进剧场不能带相机、饮料,不能接打电话;不送票,只能买票;剧团来排练时,导演组不能坐在观众席上,要另搭桌椅给剧组使用……
就为了剧团排练时,导演组不能坐在剧院观众席上这条规矩,保利的几名工作人员就曾和身为剧院业主之一的当地剧团闹得不可开交。团方甚至找到当地文化部门告状,说剧院不讲道理,影响他们创作。最终,保利还是坚持了这条规定。几年之后,由于精心养护,剧院内的座椅返修率很低,还像新的一样。这时候,作为业主的当地剧团也深感保利的坚持有道理。
目前,保利已在北京、上海、武汉、郑州、常州和东莞都建立了自己的人才储备基地。每隔一段时间,这些基地都会组织各地员工集中培训和交流实习,以致各地对总公司从北京直接派人的需求已经越来越小。
而来自北京的剧院品牌能够调动的人才也不局限于北京和当地。广州大剧院艺术总监赖淑君虽然在北京工作多年,但她来自台北,在她的带动下,几位从前在台北的剧院和音乐厅工作的业内人士也来到广州工作。“还有很多在国外读艺术管理的学生,宁可刚进来的时候每月工资只拿3500多元也要留下来,就是看好剧院在中国的发展。”剧院一位负责人说,现在广州大剧院100多位员工的平均年龄只有24.5岁,年轻人愿意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学到更多,为将来做储备。
4院线的贡献
建畅通“路”跑更多“车”
1月5日,北京保利剧院内,三宝和关山合作的音乐剧《钢的琴》,在观众久久不息的掌声中落下帷幕。这台根据同名电影改编,讲述东北下岗工人梦想与现实生活的音乐剧,以其黑色幽默风格的歌词、动人心魄的音乐和流畅的舞台表演,赢得了人们对国产原创音乐剧的敬意。
很多观众不会注意到,这是一台诞生于东莞,由保利剧院院线与东莞市多个部门合作的作品。双方去年合作成立了东莞保利文化演艺团公司,并建立原创艺术基地。他们合作的第一部原创音乐剧《三毛流浪记》已累计演出100场。《钢的琴》也开始第一轮60场巡演,口碑甚好,且演过第一轮之后即有盈余。北京保利剧院管理公司董事长任伟称这种合作为“强强联合”,因为自从保利获得东莞玉兰大剧院的经营管理权,双方已合作了7年多。双方的默契已从一般的剧院经营延伸至对文化产业迅猛发展的认识上。“利用现有的资源,提供优秀原创作品,能够形成更好的良性循环。”任伟说。
无独有偶,中演也想到了利用院线这条畅通的路,跑自己的“车”。中演2011年、2012年制作的两部中文版音乐剧《猫》和《妈妈咪呀》,以中演院线为基础,在全国近20个城市巡演,共收入票房2.5亿元,吸引了69万观众。就连在中演院线旗下的甘肃兰州大剧院安排的6场演出,票也都卖光了。“中文版《妈妈咪呀》的票价仅相当于原版引进的60%,舞台丰富了,观众也得到实惠,这样不是很好吗?”张宇说。
当然,有了通畅的“道路”基础,跑在上面的“车”会越来越多。北京交响乐团2013年新乐季有一个板块叫保利院线巡演,将于今年5月相继登陆无锡大剧院、常州大剧院、合肥大剧院、青岛大剧院、河南艺术中心、东莞玉兰大剧院、深圳保利剧院举办音乐会。在北交艺术总监谭利华看来,借助一条成熟的院线进行巡演,能够省去很多心力,“以前我们基本是自己联系各地的演出,有很多琐碎的环节要去理顺,比如选择城市、选择剧场、票务营销等。和专业的演出院线合作,说白了,这些事情我们都不用操心了,能更专注于艺术质量。另外,院线铺得地区越多,也就意味着交响乐团演出的地区越多,无形中也扩大了古典音乐的市场。”
演出院线辐射图
保利院线直营剧院地点
北京、上海、东莞、武汉、深圳、郑州、惠州、烟台、常州、重庆、泰州、温州、合肥、马鞍山、丽水、青岛、宁波、呼和浩特、张家港、营口、大连、吉安、昆山、常熟、邯郸、宜春、无锡
中演院线直营剧院地点
广州、上海、兰州、西宁、厦门
中演院线和中国国际演出剧院联盟加盟剧院地点
北京、哈尔滨、宁波、桐乡、南昌、无锡、长沙、大连、青岛、佛山、南通、海口、石家庄、连云港、深圳、惠州、鄂尔多斯、银川、淮安、镇江、岳阳、益阳、南宁、大庆、日照、太原、武汉、杭州、上海、信阳、都江堰、合肥、达州、福州、绍兴、苏州、台州、太仓、赣州、温州、厦门、徐州、海盐、玉溪、重庆、嘉兴、淮安、南昌、晋城、昆明、茂名、湖州、天津、桂林、抚州、盐城、曲靖、济源、普洱、鹤壁
丑小鸭儿童剧演出院线地点
北京、深圳、南京、合肥、福州、杭州、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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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也有美丽梦想
地铁六号线五路居站附近的一个写字楼里,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奶奶”正带着一群年轻人窝在一个小房间里讨论节目创意。屋子的墙上,挂满活泼可爱的儿童剧剧照。这个团队叫“丑小鸭卡通艺术团”,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老少组合的团队,已经在全国7个省市有固定演出剧场,甚至成立了“丑小鸭儿童剧演出院线”。
“丑小鸭”的蹒跚学步始自2004年。当时,“丑小鸭”的创始人李平感受到儿童剧市场的巨大潜力,于是利用自己的一点人脉,帮助国内外剧团跑码头搞巡演。2006年,李平渐渐摸出了些儿童剧的制作规律,开始原创,并以自己的第一部原创儿童剧“丑小鸭”命名了剧团。
剧团没什么钱,要想在北京包场地演出基本是天方夜谭。为了生存,“丑小鸭”继续采取游击战,游走于各个城市之间。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个剧场,租上一个周末,演四五场便走。就在那几年游走的过程中,她发现全国各地的剧场,很多都处于闲置状态。“2004年,在济南历山剧院,一进剧场,幕布上、座位上全是灰。演出前,我们得先自己大扫除。”李平说,好在那会儿剧场的租金便宜,一天也就两三千元。
不过,她没想到,伴随着文化市场复苏,剧场的租金开始快速上升。在福州大剧院,2006年,租80分钟场地需3000元,到2010年已经突破了1万元。但儿童剧的票价只从2006年的30元涨到了70元。“再贵就没人买了,没办法。”
租金飞涨逼着李平下决心,一定要找个固定场所演戏,否则剧团就得解散。2009年,开业不久的合肥大剧院为了吸引客流,决定与“丑小鸭”展开长期合作,在这里建立半月儿童剧场,让“丑小鸭”每半个月来演出一次。2010年,北京海淀工人文化宫感动于“丑小鸭”的创业,把每个周末都租给剧团,形成“假日剧场”。很快,她又和福州、杭州的剧场谈成了合作,每个月去一次。再后来,合肥、南京也有了“丑小鸭”的半月剧场。
李平给每个固定剧场配备了工作小组:一个经理加一个票务,还有四个市场推广人员。“战场”稳定了,李平也腾出更多精力创作。现在,小小的剧团已有演职人员160人,形成了4个巡演队,常年演出。
2013年初,李平又推出了加盟演出形式。加盟商可以演“丑小鸭”的剧目,但要交加盟费,票房则归加盟商所有。就在上周的第一次加盟商视频会议上,已经有山西、河南、云南、四川的年轻人一起学习“丑小鸭”在幼儿园、早教中心开展推广活动的经验了。
2013年,这个传递快乐的院线还将延伸到全国20个省市,挂有“丑小鸭”标志的剧院将增加到30个。
责任编辑: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