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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文学的商业化、人们日常生活审美的大众化推动了文学及其研究向文化之维延伸和扩展。
与黑人音乐在美国的影响相比较而言，非裔文学长期以来默默无闻，在长达几个世纪里挣扎，而且总是与美国黑人的政治、经济、种族等主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直到1993年美国非裔文学女作家托尼·莫里森获诺贝尔文学奖后才名声大振，激起更多人的关注和研究。21世纪之前的美国非裔文学研究，一般分几个主要阶段：20世纪20年代至60年代为黑人确立其艺术标准的时期；70年代是文学理论在黑人文学研究中开始应用阶段；80年代黑人女性主义批评逐渐显现，同时后结构主义理论和女性主义理论在研究中被广泛运用；90年代女性主义继续延伸和扩展，酷儿理论初现，并向文化研究转型。
进入21世纪以来，美国国内的非裔文学研究呈现出什么样的趋势和特征？简单来说，它已经完全挣脱了文学的桎梏，而在文化的层面上自由驰骋、延伸和扩展。
从文学研究跨越到文化研究
2004年，美国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一套丛书“美国作家历史指南”，其中《兰斯顿·休斯历史指南》和《拉尔夫·埃利森历史指南》由美国当代非裔文学研究理论批评家斯蒂文·C.特雷西（Steven C. Tracy）主编，这两本书分别收录了研究这两位美国非裔作家的一些论文，置作家于文学和社会的互动中，关注当代社会、政治和文化的相关性。特雷西认为21世纪对休斯的学术研究在“休斯与国际舞台”、“多元文化的文学跨学科研究”、“性别研究”、“视觉媒体”等领域将大有作为。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这位研究美国非裔文学的白人学者的着眼点是文化。
2011年《剑桥美国非裔文学史》出版，主编之一杰瑞·沃德教授（Dr. Jerry Washington. Ward）是美国非裔文学研究的学术权威之一。该书是继《诺顿非裔文学选集》、《呼唤与回应：河畔美国非裔文学传统选集》之后研究美国非裔文学不可缺少的资料。这三本书都对美国非裔文学研究起到了引领的作用。《诺顿非裔文学选集》是固守传统文学美学的产物，因此，它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人认为在选入标准上过于保守。《呼唤与回应：河畔美国非裔文学传统选集》比前者只晚出版一年，但它在这一方面有较大改观，注重美国非裔文学中的口头文学与书面文学的美学维度，而且在从文学到文化的跨越上也有所突破，它收录了较多黑人圣歌、劳动号子、爵士和蓝调歌词等。
在谈到《剑桥美国非裔文学史》的收录标准和目的时，沃德说：“如果我们的目的主要是审美，囿固于目标对象的理解而引发的感知，那么我们只会关注那些被人们认作重要作家的诗歌、小说和戏剧，他们的作品与美国的非洲后裔所创造出的庞大作品整体是有一定隔阂的。但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从更广阔的文化层面来设定，我们就应该关注由特定阶段的境况而引发的体裁和中心主题的变迁，这就涉及与写作相关的性属、种族、意识形态和阶级的话题。”为此，该书的主旨是把文学研究的范畴延伸至文化研究，尽量使文学史更全面，把那些被忽视的黑人作家也囊括进来，让失声者也有机会诉说。一般说来，那些被忽视的作家大多被传统美学标准所排斥，但把文学向文化延伸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就被包括在文化这一范畴之内。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的生活节奏比以前快了很多， 如今读者阅读文学的目的更多是消遣，而不是传统的审美，他们更愿意读“易读”的书，因此，“构造文学历史时，种族、性属等话题必须从经济、政治和更宽泛的文化和社会视角，并以一种与过去不一样的方式来审视”。该书也顺应了这一时代要求和需要，在文化的范畴内来研究美国非裔文学历史，更加全面综合。
本书主体第一部分由12篇论文构成，从黑人的民谣开始，梳理和论述了从美国非裔文学之源——富于听觉盛宴的口头文学传统至20世纪现代诗歌的美国非裔文学历史的全貌，其中不乏与非裔美国历史密切相关的文化主题：废奴运动、自由、种族、宗教、革命、独立战争、政治和文化民族主义等等。第二部分也由12篇论文构成，重心转移到20世纪的美国非裔文学，涉及美国非裔现代主义、新黑人运动、政治艺术、大萧条、黑人左翼、非裔文学的丰富性和跨界性、加勒比后裔作家的美国非裔文学、先锋文学美学等。第三部分由5篇论文组成，主要讨论儿童文学与年轻人的文学、黑人流行小说、文化资本、21世纪非裔文学中的黑人文化特质表征问题等。
编者鲜明的文化意识、最新的研究视角是该书的本质特色，这一特征明确地体现了21世纪美国非裔文学研究的新趋势。什么是美国非裔文学这一问题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在美国争论不休，美国现代语言协会（MLA）2012年年会曾以“什么是美国非裔文学”为论题召开圆桌会议。从这三本书可以看出编者对这一问题的理解，同时看到了美国非裔文学研究从文学向文化一极的变迁和跨越。
多重视角研究美国非裔文学
如果再进一步梳理21世纪以来在美国出版的相关研究书籍，不难发现它们基本上都是在文化层面对美国非裔文学研究的成果，只是视角不同。
从种族、阶级、身份、意识形态等政治学和社会学视角进行的研究成果有Robert E. Washington的《美国非裔文学中的意识形态——从哈莱姆复兴到黑人民族主义运动》、Ashraf H.A. Rushdy的《记住一代又一代——当代美国非裔文学中的种族和家庭》、Jean Wyatt的《冒险差异：身份、种族和群落》、John Ernest的《混乱的公正——美国非裔文学历史再思考》、Stephen Knadler的《重新绘制美国非裔文学中的公民身份和民族》和Andrew Jarrett的《种族表征——美国非裔文学的新的政治史》。
音乐、体育等艺术领域也是一个研究点。有人说黑人音乐成就了黑人文学，还有人说布鲁斯音乐与黑人文学水乳交融，这些说法确实很有道理，其代表作有Saadi A.Simawe编著的《黑色的俄耳甫斯——从哈莱姆复兴到托尼·莫里森的美国非裔文学中的音乐》（俄耳甫斯是希腊神话中的音乐家）、Nada Elia的《恍惚、舞蹈和喧嚷——非洲女性叙事中的中介和抵抗》和A.YemisiJimoh的《美国非裔小说中的唱圣歌、布鲁斯和爵士乐的人——于悖论之中生存》。
此外还有从酷儿理论、女性主义等性别研究视角来进行的研究，包括James W. Coleman的《黑人男性小说与卡利班的遗产》、Angelyn Mitchell的《自由地记忆——当代黑人女性小说中的叙事、奴隶制和性别》、Devon W. Carbado等编著的《像我们一样的黑人——美国非裔文学中一个世纪以来的同性恋和双性恋》和David Ikard的《打破沉默——走向黑人男性的女性主义批评》等。
Barbara TepaLupack的《美国黑人电影中的文学改编——从米考斯到莫里森》则是从电视、电影、网络等公共媒体视角出发的研究。除了以上这些，还有多视角的交叉、综合研究，Jeffrey B. Leak的《美国非裔文学中的种族神话和男性特征》、Jennifer M. Wilks的《种族、性属与比较黑人现代主义》、Dana A. Williams编著的《当代美国非裔小说：批判新论》和Thadious Davis的《南方图景——种族、宗教和文学的地理学》正是其中代表。
总之，文学的商业化、人们日常生活审美的大众化推动了文学及其研究向文化之维延伸和扩展。而美国非裔文学的特殊性导致对它的研究在文化层面延展现状和趋势的形成，美国非裔文学的特质是历史、经济、种族、社会、文化等因素的杂糅。首先，奴隶贸易伊始，从非洲大陆来到美洲大陆的美国非裔的祖先就是“非洲不同族群在同一条船上的汇合”，他们来自非洲大陆的各个地方，源自不同的民族，文化不完全相同，非裔美国人并不是一个整齐划一的文化整体。其次，奴隶的身份迫使他们在经济、政治地位上努力和抗争，为此，种族、阶级等文化关键词从他们的祖先踏上运奴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入到他们的血液中。最后，移民的身份与美国白人文化碰撞、对抗、融合，美国白人与他们自己的文化之源——欧洲大陆文化的继承、变异、发展，美国非裔文化与在美国的来自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种族和民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不可小视。以上种种决定了美国非裔文学的研究，只有在文化这个广阔的层面上来审视才能从中挖掘更多的瑰宝，才能从本质上体现其独特的魅力和价值。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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