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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双关语并非肤浅、轻佻的文字游戏，反倒是以一种经济的方式传达多层次意思的表达手段。

　　双关语是一种简洁、精炼的语言表达手段，利用词的多义或同音条件，创造言在此而意在彼的效果。人们说双关语，往往是为了营造幽默的氛围。然而，双关语一直被视为上不了台面的俏皮话，以及较为低俗的幽默感表现形式。英国广播公司官网1月16日刊文《对于双关语的误会》（The pun conundrum），探讨了大众对于双关语误解的原因，以及作为一种修辞方式，双关语对于人际交往的促进作用。

　　双关语启蒙运动时期遭冷落

　　曾任克林顿演讲撰稿人的作家约翰·波拉克（John Pollack）说，早在启蒙运动时期，双关语就开始逐渐失宠。他进一步解释称，当时的主流思想提倡慧黠的思维、追求理性的判断，而双关语因其对旁敲侧击、含沙射影等语言形式的过分追求而显得与当时社会提倡的主流精神格格不入。

　　18世纪英国辉格党政治家、散文家、诗人约瑟夫·阿狄森（Joseph Addison）称双关语为低俗的俏皮话，并因双关语被“逐出学术圈”而欣喜不已。英国剧作家、诗人尼古拉斯·罗尔（Nicholas Rowe）曾陷入过一场因双关语而起的恶作剧中。据称，由于罗尔频繁地向塞缪尔·加思（Samuel Garth）借镶了钻石的鼻烟盒，而惹恼了加思。加思在鼻烟盒的盒盖上写了两个希腊字母“φ”和“ρ”，这两个字母的发音恰好与英文的“呸，罗尔！”（Fie, Rowe!）不谋而合。英国诗人约翰·丹尼斯（John Dennis）对此曾戏谑称，“一个能说出如此恶劣双关语的人，是不会对偷窃钱包等行为感到不安的”。这一故事在《珀西轶事》（The Percy Anecdotes）中也有记载。从丹尼斯的话中不难看出，双关语在18世纪的西方受到文人墨客的普遍冷落和鄙夷。

　　双关语言下有深意

　　《对于双关语的误会》称，虽然备受冷落，但作为一种常见的修辞方式，双关语还是可以体现出说话者的狡黠思辨与迅捷反应力的。古罗马政治家、演说家西塞罗（Cicero）和修辞学家昆体良（Quintilianus）认为，双关语体现了说话者对知识的驾驭能力和对修辞技巧的应用能力。双关语并非肤浅、轻佻的文字游戏，反倒是以一种经济的方式传达多层次意思的表达手段。

　　文中举了《圣经》中的一个例子——耶稣提到“我要将教会建立在磐石之上”（upon this rock I will build my church）。此语巧妙之处在于，在古希腊语中，“磐石”（petra）与英文人名“彼得”（Peter）发音暗合，而《圣经》中基督教的创始人果然就是耶稣的门徒——彼得。这种前后不谋而合、言下有深意的表达方式，往往让听者印象深刻。因此，当人们传授经验、引进新概念的时候，经常采用双关语。此外，双关语一直是商家的最爱，大街小巷不少店铺的门脸都少不了用双关语来吸引行人光顾。

　　双关语或体现心理上的妥协

　　美国乔治亚大学传播系荣誉教授、幽默理论家查尔斯·格鲁纳（Charles Gruner）从心理层面上对双关语进行了分析。他说，双关语是人类面对竞争表现出来的适应性产物。对双关语的抱怨是人们承认自己在对话中被对方的优势击败的一种反映。然而，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则认为，双关语往往体现了说话者的示弱，人们通过双关语的幽默来缓解内心压力。

　　在《玩笑及其与无意识的关系》中，弗洛伊德讲过一个故事。一名诗人在晚餐时坐在罗斯柴尔德（Rothschild）男爵的身旁，诗人称男爵待我犹如同等人，对我异常亲密（I met Baron Rothschild, and he treated me quite as his equal——quite famillionairely）。这句话中的“famillionairely”是由“亲密的”（familiarly）和“大富翁”（millionaire）两词构成。在弗洛伊德看来，诗人借用这一自创词的双关表述，淡化了别人用恩赐的态度对待自己时的尴尬与愤怒。

　　与弗洛伊德的想法一致，莎士比亚剧作中的不少丑角混迹于庙堂之中，无法与权贵直接对话，更不能打破禁忌和礼数，只能借助双关语推诿扯皮。在《哈姆莱特》中，哈姆莱特与掘坟人的对话中反复出现了“lie”一词。“lie”既可以表示“说谎”也可以表示“躺”（这里暗含死亡的意思），这一双关的用法更是充分地体现了双关语的张力及其蕴含的巨大可能性，让对话充满了哲理性。

　　《对于双关语的误会》最后强调，双关语的作用可谓“因地制宜”。在互联网时代，双关语蕴含的强大灵活性与幽默感将会在社交网络中被放大，或许双关语在网络中可以被很好地利用起来。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