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核心提示】自我的最终形式是“自传式自我”，而这种自我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社会中形成和建构的。所以，对自我问题的科学研究和完满回答，必须把生物层次的自我和社会层次的自我贯通起来。

　　自我问题是当今众多学科领域都高度重视并开展研究的一个重要论题。在诸多研究进路中，认知神经科学是最重要的进路之一，也是迄今为止取得最多研究成果的进路。这一进路中较为系统地提出一种自我理论并发生重大影响的人物首推当代著名认知神经科学家、美国认知神经科学研究领域领袖达马西奥（Antonio R. Damasio）。

　　人类自我感类似于细菌辨异

　　达马西奥认为，既然自我意识、自我感是实际存在的一种经验，是在有机体的生存中至关重要的能力，那么就必定有其生物学的基础，必定在脑中有其相应的神经基础和机制。以此为出发点，达马西奥建立了基于最简单的神经性生物反应的“四层次自我”理论。按照他的研究，人类所具有的这种自我感，有其神经生物学层次上的起源和发展过程，实际上起源于类似细菌对异体物质的辨识之类的现象。“从生物学上讲，我们称之为自我的这一部分心灵建立在一系列非意识的神经模式基础之上”，“自我的根源，是可以在整个脑装置中被发现的，这个脑装置持续不断地和无意识地在狭窄的范围内维持着身体状态”。这个装置内部的活动状态就是原始形态的自我。换言之，原始形态的自我就是生命体一系列相互联系和暂时一致的神经模式，是一些相关的神经模式的群集，这些神经模式一刻不停地映射有机体在许多方面的身体结构的状态。尽管“原始自我并没有知觉的力量，也不拥有知识”，但任何生物都具有的这种“实现自身一致性的神经模式”正是我们人类自我感的起源。这是自我的最原始的层次。

　　自我意识是一种神经模式

　　处于生存竞争中的生命体不满足于这种原始形态的自我，通过长期的进化，在脑中形成了某些表征客体以及生命体本身与客体关系的能力，于是，进入到自我发展的第二个阶段——意识阶段。在意识出现后，脑的表征装置会进一步对“有机体自己的状态是怎样受有机体对某一客体的加工活动影响的？”这一问题作出一种有表征的、非语言的回应，并把关于这个客体的表象明确地放置在空间和时间的背景关系中。这便是生命体的核心意识：以生命体自身为核心建构的意识。正是这种核心意识为有机体提供了此时此地的自我感，即核心自我。简言之，核心自我是通过对即时的表征再进行表征而形成的，是此时此地的、身在其境的自我感。在核心意识的基础上，有机体会进一步发展出对情境的系统化的记忆、对自身的过去的觉知、对可预见的未来的觉知等更复杂的扩展意识。这种扩展意识则为有机体提供了一种同一性的感觉，使有机体能够把自身放在个人的历史中来觉知自己，从而使有机体建立起一种自传式自我。因此，无论是原始自我、核心自我，还是自传式自我，都有其神经生物学的基础，甚至描述同一性和个体的系统记忆归根到底也是一种神经模式。

　　进一步贯通自我感的生物层次与社会层次

　　达马西奥提出的“四层次自我”理论不是基于常识的合理性推测，而是有诸多实验证据作为支撑的。诸如把自我区分为“核心自我”和“自传式自我”、对二者属性和关系的确定，乃至断定自我的实在性等，达马西奥均从脑科学和神经病理学等方面提供了诸多实验和案例的证据。毫无疑问，达马西奥从认知神经科学探索自我问题的进路对自我问题的未来研究将会起到开一代新风的重要作用。但它目前还只是一个初步的纲领性框架，在笔者看来，这一理论至少有如下四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尚须进行深入研究和解答。其一，在意识中浮现自我感的二级表征机制问题。按照这一理论，意识形成“有机体与客体关系的二级映射”，是有机体具有自我感的关键，但达马西奥尚未给出这种二级映射的机制。如果不能令人信服地给出这种机制，整个理论将失去意义。其二，这一理论要能够成立，就必须对自我感进行个体发生学的研究，要从人类个体的层面系统地研究揭示人类个体的自我感何时产生、怎样产生以及如何发展和变化。这是对这一理论至关重要的实证性研究，但目前尚未进行。其三，也是从认知神经科学研究自我最为艰难的问题：必须科学地回答自我感从神经层次到心理层次的通达机制。如果只是一般性地断言“一切心理层次的东西均有其神经层次的基础”，那就不是对自我问题的真正“科学的”回答。其四，自我的生物层次与社会层次的贯通问题。毫无疑问，对自我的科学研究必从生物层次着手。但是，自我问题与一般的意识问题又有很大不同，一般的意识问题或许可以仅仅从认知神经科学的层面进行研究，而自我问题则不能。因为自我的最终形式是“自传式自我”，而这种自我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社会中形成和建构的。所以，对自我问题的科学研究和完满回答，必须把生物层次的自我和社会层次的自我贯通起来。

　　（作者单位：洛阳师范学院哲学与科技文化研究所）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