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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想法是关于呈现和提升。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呈现内心的感受,现代人的生存困境,理想的失落,现实的荒诞,个体在这个物欲世界中的迷茫、痛苦和挣扎,那种身处其中却找不着北的感觉。至少我,这些年一直在写这点东西。但接下来也就想,你仅仅呈现这个东西够不够?因为我觉得,像我特别是我们70后,写作是从卡夫卡切入的,我们的哲学根基是存在主义。这样就预先设置了一个东西:这个世界是无意义的,人的一生也是无意义的。所以写的时候,所有的文字都会奔着这个方向走。这样写当然没错,但可能还不够,还是需要有一种提升。在鲁院时,施战军老师经常提到一个词——“穿透”,也有的老师说“提升”。当然每个人对这个词的理解都不一样。但这个词还是值得我想。大家都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痛苦地活着。你再来给我们呈现这种痛苦,这种无意义。那我干嘛听?我已经够痛苦了,我为什么还要来关心你的痛苦?我不想听。的确,回过头想想,文学应该给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反映到文本上,就是呈现之后的提升和穿透。世界就像一个幽闭的陶罐,作为写作者,我们应该给它注入一点亮光。当你就要沉下去再也看不到希望时,会有那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拉上你一把。让你觉得,因为那一点念想,活着依然值得。我想这可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二个想法是关于小我跟大我。如果写作跟个体的心灵无关,那么所有的文字都是垃圾。我刚才也说了,贴着自己的内心写,这应该没错。但如果仅仅沉迷、纠缠和满足于此,会不会让自己的文学格局越来越小,越来越僵化?有一句话,叫“用一根针来挖一口井”。就是说,应该思考怎么样把内心的那点东西放大,处理好小与大的关系,在文本中实现从小我到达大我,把个体经验上升到人类普遍经验,这话可能听起来有点功利。
第三个想法是关于怎么写和写什么。这应该是个老问题。写作说穿了无非就是“写什么”和“怎么写”两个问题。但就我个人来说,这些年来可能太多关注于怎么写了。一个题材到手,马上想到的就是 “谁来叙述”“从哪里开始讲”、视角如何确定,诸如此类问题。而对“写什么”这个问题的确思考得比较少。题材常常是信手拈来,毫无规划可言,基本处于无意识状态,这可能也正是许多论者说我的小说题材芜杂,笔力不集中的原因。而在鲁院,那帮人说得最多的是你应该写什么,怎样在文学史上找到属于你的位置。一个题材拿出来,马上就会说这个谁写了,或者问你跟别人比哪里不一样哪里提升了。说实话,鲁院的确是个洗脑的地方。当时听了特别反感,现在回头想想也有道理。写什么才是一个写作者应该考虑的问题。韩东曾经说过,“你能写什么”比“你想写什么”更重要。就是说你还是应该思考,你有什么优势,因为成长经历或机缘巧合,有哪一块是别人没有的,或者比别人感受得更深的。然后抓住这个题材一直挖下去。适度地把自己的目光从“怎么写”转移到“写什么”上来,想想自己“能写什么”,以此确立自己的小说疆域,是不是会给我们 “山重水复”的写作带来“柳暗花明”的效果呢?
第四个想法是关于回到小说的起点。写了这么多年,现在回头看看,可能还是连基本的问题都没解决。比如说人物,像我在写作中就考虑得比较少。塑造人物,听着多别扭多老土的问题。但细想一下,你几十年下来读了这么多的书,当所有的故事情节都快忘光的时候,最后留下的是什么?还是人物。像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多年后想得起来的,还是许三观这个人物。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回撤到小说的起点,从小说的基本元素入手来考量和反省自己的小说。作为一个当代中国作家,作为吃狼奶长大的一代,我们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写作,回到中国传统的路子上,回到本民族的文化语境中,从不同于西方的小说起源里,从中国小说特有的发展脉络中,阅读思考,吸取营养。
责任编辑:丽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