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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
2012年11月20日 16:31 来源:解放日报 2012年11月19日 作者:丁飞龙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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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看到房顶上袅袅的炊烟,甜滋滋的感觉就油然而生。袅袅炊烟,使我立刻想到温暖的家、想到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

  秋天的下午,站在离故乡不远的山梁上,我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西下的夕阳,把金色的碎片撒在广袤的大地上,撒在故乡的瓦房顶上。不久,瓦房顶上便陆续升起缕缕淡蓝色的炊烟,袅袅炊烟令我感觉温暖。是的,对于我们这些20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小时候眼里的炊烟,往往是与温饱和安宁紧紧连在一起的,放学或星期天扛柴火走在回家的路上,若看不到自家房顶上袅袅的炊烟,心便一阵紧似一阵。家里肯定出事了,不然怎会断炊?于是,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去。

  人间烟火,胜却天庭无数。

  那时,在我们滇南的山村,家里煮饭炒菜用的灶都是烧柴生火的鸡窝灶,特费柴。一个五六口人的家庭,每做一顿饭菜,至少要烧掉十五六斤干柴,一个百十来户的寨子,一天就要烧掉2000公斤左右的干柴。干柴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物资之一,村民劳作收工回家时,总要顺带一捆柴火回家。

  每个星期天,我们学生娃,总要三五成群约着上山砍两三捆柴火回家。天长日久,家家户户的屋檐下和房前屋后都堆放着一码码一捆捆的柴火。每每看到自己扛回家的柴火燃起的袅袅炊烟,便觉得温暖和亲切。特别是春节前,更要把柴火备足,因为按照风俗,正月十五以前是不宜上山砍柴的。

  在我的记忆里,每个寒假,父亲都要领着我们弟兄三人从篾厂步行30多公里到老家龙潭,帮孤身一人的奶奶准备过年的柴火,年年如此,直到奶奶过世。那是一段充实而愉快的时光,奶奶每次见我们回老家,她那饱经沧桑的脸便挂满了笑容。奶奶总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挂在灶头上方被火熏得黑黑的大猪脚取下来,交给父亲。父亲用木炭火把猪脚烧黄,再用刀刮净猪毛、烟垢等,洗干净放进锅里炖。奶奶看着火,父亲领着我们弟兄三人上山砍柴。待我们把柴扛回家,喷香的猪脚已经让我们馋得直咽口水。那猪脚色泽鲜红,味道不咸不淡,真是香味十足。猪脚汤煮出来的蔬菜也别有一番风味,吃起来柔软滋润。每年,奶奶总是把腊猪脚保管得好好的,直到我们放假回老家时才拿出来炖。

  每次看着奶奶慈祥的面容,总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父亲出世不久,爷爷便被国民党抓了壮丁,一去杳无消息。从那时起,奶奶一直领着父亲,靠耕种几分田地和织麻布卖过日子。父母曾三番五次叫奶奶从龙潭搬到篾厂街和我们一起生活,可她老人家总是说:“我在龙潭彝家村生活几十年了,喝惯了这里的水,看惯了这里的山,搬到篾厂街上过日子,我住不惯。再说,你们那里没有地挖,养不成猪鸡,一天闲着吃饭,我闲不住,闲了会得病。”她老人家就这样一个人独自劳动、生活着,直到离开我们。

  我想,奶奶腌制的腊猪脚够我咀嚼一生了。

  冬去春来,物换星移。费柴的鸡窝灶逐渐被炉条灶代替,柴火也逐渐被煤代替。这是1992年前后的事。这时,我们一家已从马关调到州府文山工作。这时文山城的大部分居民家生火做饭都用炉条灶,少部分家境好的人家用上了液化气。那段用炉条灶的时间,煮饭时可是没有少吃苦头。那时,我家住的是一套50平方米左右的单元房,不知是何原因,一烧火这眼灶便往外倒烟,满屋子黑烟滚滚,像遭了火灾,呛得一家人眼泪鼻涕直流。没办法,只好轮流用一把簸箕扇火,直到煮好饭菜。做好一家三口人的一顿饭菜,要花上两个多小时。

  袅袅炊烟变成了滚滚黑烟,我心里关于炊烟的印象大打折扣。这样辛苦两年后,借住在家里的老四姐在搬走前,用她积攒下来的1500元钱买了一套液化气灶具,结束了我家天天被煤烟熏的苦难史。

  现如今在滇南,城镇的居民几乎都用上了液化气灶和电,山村的居民大都用上了沼气灶和电,荒山也青葱碧绿起来,树木成林,涛声阵阵,小鸟成群,昔日瓦房顶上的袅袅炊烟成为了一种温暖的记忆。

责任编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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