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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在跨文化传播语境下，中国文学研究不仅需要自我观照，也需要关注“他者”的视角，在国际交流和对话中推进学科研究的深入展开。

　　中国文学遗产丰厚，民族特色鲜明，创作传统历经几千年未中断。在推进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的背景下，近年来，国内文学研究界十分关注中国文学的海外传播与影响，积极翻译和评述国际汉学界的研究成果，通过对话和互动，认识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学格局中的位置，推动学科研究的深入。

　　关注“他者”对中国文学的阐释

　　中国文学海外传播历史悠久，《诗经》传入西方就有数百年历史。国外对中国文学的接受与研究，由“四书五经”的译介到文学影响比较，再到立足于中国语境多维度地研究文学文本和文学史，轨迹清晰。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提高，世界对中国的关注与需求发生显著变化，学习汉语与研习中国文学的外国学生逐年递增。耶鲁大学教授孙康宜说：“以前，在比较文学系，不管是斯坦福，还是耶鲁，选择的经典不是柏拉图，就是莎士比亚，现在则中国文学也成了主要课程之一。这样中国文学就从民族的，变成世界的。”（张宏生《经典的发现与重建——孙康宜教授访谈录》）哈佛大学教授宇文所安（斯蒂芬·欧文）说：“你如果问我：‘在美国，你的哪本书最重要？’那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这也许会使中国学者感到奇怪吧？……我的这本作品选被列入了著名的诺顿（Norton）系列，只要学习中国文学，都要读它，所以它的影响面，远远超过我的其他任何一本书。”（张宏生《对传统加以再创造，同时又不让它失真——访哈佛大学东亚语言与文明系斯蒂芬·欧文教授》）

　　可以说，一部文学史记录了一个民族的心灵史。文学经典是一个民族价值观和审美观的形象反映，是识别民族身份的形象符号。例如，国际汉学界对中国古代文学的民族特点多有研讨，在宇文所安看来，“中国古代文学最吸引我的，是其中充满着那种可以被整个人类接受的对人的关注和尊重，我所喜欢的诗人，不是那种带有神性的高高在上者，而是一个能和其他人进行平等对话的人的形象。我认为，在中国文学中，深刻体现了生活和写作的完美结合，我希望美国文化也能融入这种精神”。中国文学是世界文学的组成部分，当越来越多的国外读者把目光投向中国文学时，我们需要在更大范围内倾听和思索，充分认识中国文学在当今世界及未来世界中的价值。研究中国文学的国外传播史和影响史，以及中国文学在异文化语境中如何被解读和被理解，是一个值得重视的课题。

　　文学经典：从民族的到世界的

　　把中国文学置于世界文学评论的背景下加以认识，可以从自我与他者共同关心的课题中发现彼此思考的共性。

　　例如，杜甫是中国人公认的“诗圣”，国际汉学界解读杜诗即体现了对其意义价值的高度认同。国外学者在杜诗中读到的是宽容的人性、社会良知和仁者襟怀。宇文所安说：“杜诗体现出一种宽容的人性，甚至连现代西方读者都能明显感受到”，“杜甫不仅表白了心迹，还交织融汇个人体验与民众体验，个人价值观和民众价值观。”（《盛唐诗》）德国学者莫芝宜佳说：“最令西方读者惊异的或许正是自我同情与同情他人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关联。恰恰是诗人特有的自我表现成了坦诚面对世人苦难的前提。”（《〈管锥编〉与杜甫新解》）日本学者吉川幸次郎说：“让所有的存在物都幸福地、和谐地存在，这样的世界就是杜甫所理想的。为迎接这个理想的实现而不倦地呼吁，对妨碍它的实现的种种因素不倦地抗议，这就是存在于杜甫骨子里的内容。”（《杜甫的诗论与诗——在京都大学文学部的最后一课》）

　　显然，杜诗中内含的社会良知和善良人性，使其在跨国传播中引起读者共鸣，形成本土话语与域外话语的互动。这也昭示，文学的跨文化传播有利于消解民族文化间的彼此陌生，民族文学的人文价值能够在世界范围内被认识、理解和推崇，并由民族的文学经典转换为世界的文学经典。

　　在交流和对话中推进研究

　　国外学者认识和研究中国文学，是一种“他者”的视阈，其文化背景虽与中国学者不同，但对中国文学多有独到的阐释。仅就美国汉学界近30年来的中国古代文学研究成果而言，宇文所安的唐诗研究，浦安迪、韩南的中国古代小说研究，梅维恒的唐代变文研究，倪豪士的唐代文学研究，以及高彦颐、曼素恩、魏爱莲、孙康宜的明清女性文学研究等，都能体现出观察角度的新颖和文本解读的活力，给中国文学经典的阐释和文学史研究以新的启发。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文化差异，国外学者会对中国经典作家及作品有所误读。例如，日本学者冈村繁于20世纪70年代推出专著《陶渊明——世俗与超俗》，因对陶渊明的经典形象提出了颠覆性的观点，曾引起学界强烈反响。论者认为，冈村繁对陶渊明所作的背信弃义、攀附权贵、关注世俗声名、放弃处世原则等基本评介，存在先立后证的预设评价，以及放大细节而忽略整体等的局限，但同时肯定，其对陶渊明世俗性的阐释为陶渊明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

　　总之，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是文学自觉的一种体现。在跨文化传播语境下，中国文学研究不仅需要自我观照，也需要关注“他者”的视角，在国际交流和对话中推进学科研究的深入展开。

　　（作者单位：华东师范大学对外汉语学院）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