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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上半年，我只身一人前往泰国朱拉隆功大学作半年的访问学者。如今回来，对这段时光仍是回忆颇多，因而写下这篇体会之文。

　　洁净与环保。泰国是一个让你走了还想再去，去了不想离开的国家。首先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灿烂阳光，以及开满街道两边芳香馥郁的鸡蛋花。由于泰国是一个农业为主旅游业为辅的国家，工业污染极少，环境极其美丽舒适。初到泰国的人立刻能感受这里的干净，似乎每一个毛孔都苏醒了。全国上下，无论贫富，处处保持干净。深入到农村后更觉如此，传统的泰国民居是杆栏式木房，类似于西双版纳的傣族。每户人家必将自己的木楼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屋内屋外种满鲜花，在屋檐廊下挂着椰壳花草或木雕工艺，非常精致。私家环境如此，公共场合也不例外。泰国的公共厕所一般都非常干净，有朋友开玩笑，在厕所里可以开餐吃饭都没有问题。

　　在泰国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其实他们日子过得不太环保。首先，在大街小巷，各种水果、时蔬瓜果、饭菜甜品都是用塑料袋打包成一小袋一小袋地卖。泰国是热带国家，在我们看来，似乎应该有许多的蔬菜瓜果。其实不然，泰国的蔬菜比肉还贵，因此泰国家里的厨房很少用来做饭，一家子出去吃更划算。大部分上班族则是在路上买这些打包好的饭菜，省时省力。但是使用塑料袋太多，这是不环保的证据之一。其二，泰国身处热带地区，室外艳阳高照，室内冷气开得让人打哆嗦。女人一般都要带一条围巾，热时擦汗，冷时保暖，下雨了还可躲雨，可谓是一件随身所带的“袈裟”。

　　轻松与认真。初到泰国生活的人，最深刻的感受就是泰国人的友善。人与人之间初次见面都是双手合十而拜，相处日深的朋友、同事之间，即使彼此有矛盾，但是表面无论如何也都不吵闹。这与我们在国内所看到的泰国电视剧中恶人与好人之间的吵闹印象完全相反。走在曼谷街头，一眼望过去，有各色人种。泰国人对外国人司空见惯，他们也乐于帮助这些老外。笔者坐公交车问路，往往一车的人都会来帮回答，到站了还有人帮忙提醒。最让人欣慰的是，每次行人过马路，车子都会礼让行人，在两米外就开始慢速让路。

　　也许泰国人本性中并不喜欢严肃，他们最喜欢热热闹闹，唱歌跳舞。泰国的许多学术讨论是在家中院落席地而坐完成的，即使是大型学术会议后，大家也要开晚宴唱歌跳舞。就连红衫军、黄衫军集会街头时，上台表达政见之余，也要唱歌跳舞。有许多泰华人说，不能在月初给泰国职工发工资，因为他们会把工资花得精光，用不到月底。常常听到这样的比喻：“华人赚100元会存80元，留下20元花销，泰国则是赚100元，花110元。”不管如何，这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泰国人的安逸性格。

　　泰国人对待生活确实是不严肃的，换一角度说，他们面对生活的态度轻松。这些生活态度体现在一些生活细节上。例如，在移民局办理签证，若是填错了表，官方会告诉你，没关系，把错的划掉就行了。笔者参加过泰国的驾驶证考试，笔试考题生动而让人容易记忆，车试项目少而简单。不仅如此，现场的考官还会帮忙，一次不过，第二次就给过关了。这并不是说他们对驾驶人和交通的不负责任，而是更务实。他们看重的是你能够在马路上安全行驶，而非一纸驾照证书，所以在考场上他并不苛刻，考驾照的人，一般都是在家里开车开得很熟练了才来考证的。

　　然而，泰国人在着装礼仪方面却非常的认真严肃。在正式场合，妇女着过膝裙装，男子衬衫西装。在皇家所属的场合，更是如此。还有些大学每周必须穿一次泰国的传统服饰。笔者曾经在朱拉隆功大学参加一场测试，当时我和另外一个韩国留学生穿着牛仔裤就被拒绝入场，因为牛仔裤属于休闲类服饰……然而，除正式场合外，一双人字拖鞋就可以行遍整个泰国，不会有人认为不合时宜，因为进了屋都要拖鞋。

　　物美与价廉。我们在国内买东西，一般都要堤防着买到“山寨品”，“水货”，还要提防着价格中的水份。除了各大超级市场的明码标价外，国人在其他市场总免不了讨价还价。泰国并没有这些“国情”，以至于许多泰国人来到中国购物时，也从来不讨价还价。而许多中国人在泰国购物，都会习惯性地讨价还价。当你从100泰铢讨价还价到95泰铢的时候，没有一丝成就感。而卖家就像割了肉一般不舍。确实，他们的商品标价并不虚。至于商品的质量，自然有良莠不齐的现象。但是相对来说，冒牌他人产品的事情是比较少的。

　　在泰国行走是很便利的事情。许多朋友开玩笑说“整个泰国只有曼谷一个大城市，其他都是乡村”。当你驶离曼谷，即使到了清迈这第二大城市，确实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了。然而，无论你深入到泰国各地的细枝末角，都不会觉得有不便之处。因为泰国各地随处可见7-11连锁便利店，在这里可以解决生活用品、电话缴费等日常消费。泰国的大小宾馆或家庭旅馆都登记在agoda网上，一路走一路订房，不用担心里面有什么猫腻。另外，也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是，几乎每一个宾馆都设有免费的wifi和咖啡厅。旅人较多的地方，都会有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出租服务，摩托车和自行车无须驾照、护照等种种条件。摩托车全国统一租金价格为50元一天，而自行车仅6元一天。

　　除了交通，最让人感慨的一件事，是泰国的物价几乎是全国统一的，没有中国那样两极分化。一条泰丝围巾在东北部售价150元，到了曼谷的商城，价格也就波动到200泰铢。在曼谷机场一碗鸡肉饭售价13元左右，与乡镇上卖的10元价格相差不大。即使在美丽的巴厘岛上，以及避暑圣地清迈等各大旅游城市，大部分房费价格在40元200元之间。这些种种细枝末角，让泰国成为最适合旅游的国家，可谓物美价廉。

　　信仰与学术。泰国人的信仰是最让中国人难以理解的。在泰国，你不信仰佛教就是信仰基督教、伊斯兰、天主教或印度教，若对方知道你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那就让他无法理解了。泰国人的每一栋房子、大楼都有自己的四面神，相当于中国的土地神。有些人戏称“泰国人最怕鬼神，无论什么都要拜”。确实也如此，人们走在马路上，若看到路边有神位，不管它是哪路神圣，大多会合手而拜。佛教是泰国的国教，大部分泰国人脖子上都要挂一串保护神像，有各种各样的佛祖像，大街小巷都有人摆摊出售这些保护神。由于内在或外部的各种因素，如今的年轻人逐渐倾心于基督教，佛教门前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信徒。如今，佛教各界都在自我改革，换一些活泼的形式来吸引年轻人信徒。总的来说，泰国上下处处可见佛寺庙宇，各地也有佛教学院，人们在佛龛前的施舍捐献更是胜过其他。

　　说起学术领域，就逊色不少。与其他地方风气一样，泰国的学术领域，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每每举办各种学术会议，一般是以西方学者为尊，其余日中韩为次，最后才到泰国学者本身。泰国没有社会科学院这样的学术专门机构，泰国普通民众对学术并不太感兴趣。各大书店罗列摆设大量的言情、科幻小说，要找学术书籍，必要到各大学校去购买。学术的书籍价格贵，而外国学者的书更是奇贵。泰国的学术圈紧紧跟随西方潮流，一般比较务实，其经济学、医学、社会学、心理学、宗教学等相对发展得较好。但民族学、民俗学等边沿学科，则相对冷门。

　　开放与保守。我们说泰国开放，一方面是指他们全面对外开放，欢迎外国人到泰国各地旅游，享受泰国的自然和人文资源。一方面，泰国的变性人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其实这还是在其次。如果生活在泰国，你时时刻刻都会看走眼，把男人错认为女人，把女人认错为男人。笔者在泰国的半年，每次出门，都会深刻体验这种经历。有时你在等公交车，旁边的一个高挑女子，踩着高跟鞋，扎着马尾辫，穿着半透视的连衣裙，接电话的声音让你明白原来是个男生。在大学校园里，迎新生party上，主持party的学长是一个穿着性感，化妆可爱的男生。而表演节目的学长们，也分为男人、女人、dot（性格变异）三组。人与人之间完全没有歧视，这种开放的胸怀，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如此。说到保守，感受最深的是，你从不会在海边看见泰国人穿着泳衣游泳，他们一般都是穿全套衣服入水，特别是女孩子。他们从传统文化那里了解到，暴露身体是不雅的行为，甚至会嫁不出去的。一大堆一大堆的西方人来泰国的海边晒肉，有的穿着个裤衩就开着摩托车到处逛。多少年过去了，外国人依然暴露，泰国人却从来不曾习得他们这一点。

　　（作者简介：屈永仙，傣族，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责任编辑：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