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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写这部书
2012年11月05日 16:19 来源:东方早报网 2012年11月04日 作者:韩素音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我想写一本关于我父亲和母亲的书,关于中国的书,有一天,这个念头化为行动,接着就像种籽一样滋生发芽,有了明显的形态,长成了一棵有许多分支的树。由于我本人也经历了充满变化和革命的年代,我也需要往后看,往家乡看,才能把我们这一代发生的改天换地的时代写出来。我不知从何着手,从何开始。对我来说,中国自然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把这一切同我分割开来,那我就没有故事好说的了。我的书的轮廓就这样与中国难解难分地逐渐丰满起来。

  要把我的父亲或者母亲同历史分割开来,同他们在中国的那段时期的历史分割开来,是不可能的。就像普鲁斯特在写到他自己的时候所说的那样,他不可能把他自己、他的人物与他们所处的时代及引起他们反响的那些事件割裂开来。我之所以诞生,是因为中国在1900年发生了一场“拳匪”之乱,欧洲人是这么叫的,中国人称为义和团起义,由于这一事件,我的中国父亲没有去考科举,做翰林,却娶了我的比利时母亲。找树要寻根。我得回到根上去。

  对1949年共产党的革命胜利,我同许多阶级出身相同,受过同样教育的人一样感到害怕。这些人从来不是共产党员,也永远不会成为共产党员,因为他们的年龄已经过了,不再对任何东西有足够的信仰,为它上街去把守街垒,嘴上喊着高昂的口号而舍生忘死。但是我所说的可能是那些既不想恢复过去,又无意投身现在的人要说的客观真实的话。我们这个世界需要艺术家以悲天悯人的胸怀来做平心静气的记录,而不要传教士痛心疾首地来对现实宣布不现实的讨伐,特别是不要那些想把时钟拨回到过去的人。

  我不能像哥哥那样与世隔绝,生活在黄金时代的神话中,生活在木乃伊化的幻想中,时代的风不论和煦和萧瑟都吹不到。树同人一样,未来是从昨天开始的。

  有人只看到断裂的地方,而不能把它连接起来。但是我得做到这一点,同我自己一起生活,做我自己这样的人,继续成长。我不愿成为一棵煞风景的伤残的树。虽然未来不是我带来的,至少我要欢迎它,即使这会把我送命也罢!

  的确,要继续成长,要尽力去了解,摒弃成见,是件痛苦的事。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遭到时间和革命的消蚀,心底的幻想已经破灭,对付这样的孤寂之感,只能一笑置之。去弄清楚这有多困难、多痛苦、多漫长本身就是一个理解的过程。

  因此我就动笔写起了这本书,为的是表达这样一个所有亚洲人都会明白、而且我相信许多欧洲人也会明白的意思:在我用文字所勾勒的那个宏大的时空范围内,从往昔到现在的这种延续,这种命运的兑现,不是由某种高高在上的力量操控的,也不是由神秘排列的星宿掌控的,而是由人们必须鼓足勇气去正视的日常生活的残酷逻辑引导出来的。

  在这本书里,一切记录都是真实的,一切事实都尽可能调查准确。我所以把它们记了下来,因为可能有那么一天,像我这样的人无法再有写作的机会了。

  (选自《伤残的树》)

责任编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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