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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的现代性特质
2012年08月17日 17:0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第334期 作者:叶隽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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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留学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因为他们跨越异文化,所以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知识交流乃至思想冲撞。虽然在历史上就有玄奘求法、阿倍来华等典型的留学僧现象,但留学生主要还是现代语境下的产物,是资本语境中的一种现象。这就可能使我们对留学生的认识拓宽到一个更高的层面,即将其作为勾连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文明结构不同层次之间的一个重要载体。

  当然,我们这里关注的主要是东方留学生,甚至目前还仅是中国留学生——在外来文化的吸收上,他们是接受和集成者;而在中国新文化的构建上,他们又是前驱和开山者。他们是中国近代化过程中的先导,是中西文化融汇的主要载体,是学贯中西、兼容世界文明的一代新型知识群体。印度亦如此。他们的精英人物,如甘地、泰戈尔、尼赫鲁、埃姆比第卡尔等人都曾到国外留学,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曾留学英国,这可能与印度是英国殖民地大有关系。同样,在土耳其、埃及等国兴起的过程中,留学生也都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在埃及,早在19世纪初时,总督穆罕默德·阿里就鉴于法国军队侵占埃及的教训,而选派留学生到欧洲学习军事,其思路不外乎富国强兵。1813年,他首度派遣留学生去法国、意大利学习军事。1826年,他又派遣由44名学生组成的留学生团到欧洲学习军事、政治、医学、生物、化学、农学以及艺术和考古发掘等学科。

  同时,我们也必须要拓宽视阈,注意到西方留学生的问题,当然主要还是在西方国家内部的侨易。譬如19世纪时,美国的万人留德就是非常典型的例证:“到1900年为止,横渡大西洋到欧洲伟大的学术研究中心,主要是德国的大学留学的差不多1万名美国学者,坚定地服膺于学术研究和以科研为基础的教学、学习的思想回到美国。”这一国际教育交流史上的划时代事件,使美国后来发生了学术革命,并在1930年代后期迅速崛起,取代德国成为世界高教与科研中心。

  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有着对留学史关注的良好传统,不仅有舒新城那样筚路蓝缕的《近代中国留学史》,而且也有胡适的哀叹。胡适说:“留学者,吾国之大耻也。留学者,过渡之舟楫非敲门之砖也。留学者,度时伤财事倍而功半也。留学者,救急之计而非久远之图也……要而言之,则一国之派遣留学,当以输入新思想为己国造新文明为目的。浅而言之,则留学者之目的在于使后来学子可以不必留学,而可收留学之效……若徒知留学之益,乃恃为百年长久之计,则吾堂堂大国,永永北面受学称弟子国,而输入之文明者如入口之货,捍格不将适于吾民。而神州新文明之梦,终成虚愿耳。”

  潘光旦则高屋建瓴地追溯历史:“留学运动本不自今日始,两晋六朝之际,中国人到印度去求佛学;唐朝年间,日本人到中国来留学;多利买朝的埃及,有许多希腊、罗马人到亚力山大城去留学;19世纪中叶以后,大批的美国人到德国留学;明治维新以后,日本派许多青年人到欧洲留学。”他接着分析道:“古代文化的国家观念不深,我们不必论他。美国人的留学,和日本人的留学是有相当的限制的。他们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就是:就教于外国,到相当程度为止;在所求的新学问上可以自立了,便不求别人。这是一个很好的原则。今日美国各大学的教授,有许多是当初的留德学生,年纪轻些的,却是本国训练出来的。日本也有同似的情形。”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就是将古代和现代做了分野,就是要理解留学对于世界现代强国的重要意义。

  我认为,留学生是一种创造者。他们虽然也曾居弟子位置,但是居于高端文化层面的核心创造者,这与一般性侨易群体如外交官、军人、旅行者都不尽相同。留学生,其中介者、边缘人与创造者集于一身的综合性,使得他们既能得风气之先,对异国文明(当然有具体国别的区分)有深刻认知,又能将其融合于自身的“吾土吾民”的博大情怀之中,立定其“创造者”的立场。

  这样一种思路,在二元现代性与西方现代性的背景下就更重要。我们需要在承认“多元现代性”的前提下,特别关注“二元现代性”结构,也就是说,由“西方现代性—东方现代性”互动生成的复杂关系。相比较明确的西方现代性概念,东方现代性不是在自足的自然环境中徐缓成长的,它是在西方现代性的强势袭来之下被迫应对的,甚至在长时期内以不同方式接受了西方现代性所赋予的种种规制,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它必将重新界定由自身传统整合而来、兼容西方优长的独特概念。现代性基本上可以理解为一种制度性的力量或规训,它一旦形成之后就很难更迭,只能依照自己的惯性发展下去。对我们来说,如何既承认目前所处的西方现代性困局,同时决不放弃探索东方现代性规律,寻求自身之出路,为人类开太平,实乃题中必有之意。留学生作为古已有之的文化史现象,他们在进入现代过程中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其中一个非常重大的区别就是现代留学生主要是进入现代大学学习,而现代大学与学术恰恰是资本推动的西方现代性规训产物。经由这种知识生产机制培训出来的留学生,究竟能在何种程度上解决现代性问题?在我看来,要想进一步明确我们的前世今生,东方现代性的建构是一个核心问题,而留学生在其中扮演极为重要的角色。当前,我们不仅希望能将海外研究中国留学史的佳作引进来,而且希望能与外国学者同台共舞、取长补短;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希望以开放胸怀去考察外国留学史,即作为异者的他国的海外求学历程,这其中显然孕育着以世界为胸怀的大国之必要气度以及学术认知的“无用之用”。

责任编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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