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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语裔美国文学是指母语为西班牙语的美国少数族裔及后裔创作的英语文学作品，主要包括拉丁美洲移民及后裔，以及归化的墨西哥居民及后裔。目前，美国西语裔人口总数已超过5000万，其文学创作对美国社会产生着重要的影响。

　　起源于西班牙对美洲的殖民征服

　　学界对如何界定这一族裔文学一直存在争议，不同批评家会使用不同的名称，目前使用较多的有“西裔文学”、“西班牙语裔文学”和“拉美裔文学”等。这些名称之间的差别从字面上可以看得出来：“西班牙语裔文学”强调作家的母语都是西班牙语；“西裔文学”更强调西班牙后裔的身份以及西班牙文化传统，并未突出西班牙语为母语这一特征；“拉美裔文学”则强调该族群的拉丁美洲文化背景，语言不再是划分族裔文学的标准，海地等非西班牙语国家的移民及后裔创作的文学作品也包含其中，因此有些学者称之为“加勒比海文学”来加以区分。另外，不同亚文化群体也可能采用不同的术语。

　　西语裔文学始于西班牙对美洲的殖民征服以及西班牙殖民文化和土著文化的杂糅，“三种文化渊源”和“二次杂糅”的经历是该族群较明显的文化特征。具体来说，拉丁美洲文化起源于西班牙对美洲的殖民征服，伴随着土著文化和欧洲文化的融合以及印欧混血人种的繁衍发展起来，其文化表征融合了土著文化、欧洲文化和西班牙殖民文化。随着墨西哥北方领土划归美国版图以及20世纪拉美移民浪潮的到来，已经经历过文化杂糅的拉美文化与美国主流文化再次进行杂糅与整合，以内部殖民和文化适应为主要特征。西语裔文学表征集中体现了土著文化、欧洲文化和西班牙殖民文化三者的影响，且这些文化要素不同程度地杂糅并体现在不同时期或不同地域的文学作品中。

　　具有明显的地缘文化差异

　　早期西语裔群体的文学创作主要使用西班牙语，有史可查的最早的英语文学作品是墨西哥裔作家玛丽亚·安帕罗、路易斯·德巴顿1872年创作的《谁会在乎呢？》。20世纪20年代起，越来越多的作家开始使用英语写作。所以，学术界无论是使用“西语裔文学”还是“拉美裔文学”，大都是指英语文学或者主体为英语的少数双语文学作品。

　　墨西哥裔是其中起源最早、影响最大的文学分支，其当代阶段被称为“奇卡诺文学”（Chicano literature）。马里奥·苏亚雷斯是第一个正式在文学作品中使用“奇卡诺”一词的作家，他的短篇小说集《奇卡诺人素描》以加扎的理发店为主要场景，以诙谐幽默的口吻描写“对外面的世界颇有些微词的人们”到这里来“发泄心中的愤懑”。何塞·维拉里尔的《美国化的墨西哥人》是第一部由主流出版社出版的墨西哥裔文学作品，作者也因此被誉为“奇卡诺文学之父”。

　　20世纪70年代，美国曾经设立全国奇卡诺文学奖，先后有四位作家获奖，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该奖项没有继续下去。托马斯·里维拉、鲁道夫·阿纳亚和罗兰多·伊诺霍萨是前三届获奖作家，并被称为“奇卡诺文学三巨头”，对以后整个西语裔文学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外，奥斯卡·奥库斯塔的《棕色水牛的自传》和理查德·罗德里格斯的《记忆的饥渴》等几部“虚构性自传”成为新的亮点，为身份书写提供了另外一种思维方式。

　　20世纪70年代，随着女权主义的兴起，大批女作家开始进行创作，以《芒果街上的小屋》一举成名的桑德拉·希斯内罗斯是其中的杰出代表，此外还有安娜·卡斯蒂略、德尼斯·查韦斯和伊莱娜·维拉蒙特斯等人，她们的作品成为主流文学之外另一个强劲的声音。值得注意的是，墨西哥裔文学同样具有明显的地缘文化差异，加利福尼亚文学、新墨西哥文学和得克萨斯文学是颇具代表性的分支。加利福尼亚文学以家族小说等直线型叙述为主，新墨西哥文学带有更加明显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而得克萨斯文学则具有较为典型的抗议文学特征。

　　反映当代拉美移民流散经历

　　拉丁美洲裔文学以移民文学为主，古巴裔和多米尼加裔为主要代表，移民来源国的文化以及移民和后裔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直接影响到了文学书写，族裔文化和主流文化的关系成为主要主题。克里斯蒂娜·加西亚的《梦系古巴》曾经获得1991年美国国家图书奖的提名奖。小说以一个古巴家庭三代人的悲欢离合为缩影，反映了20世纪初至20世纪80年代散居美国的古巴移民及其后裔的生活。小说穿插使用多个叙述人物和多种叙述角度，根据人物各自的生活经历和政治观点再现古巴历史，多方位反映古巴移民在美国的流散经历。奥斯卡·希杰胡斯的《曼波之王奏情歌》获得1990年普利策小说奖，他也成为第一位获得此奖项的西语裔作家。

　　多米尼加裔文学起步相对较晚，但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展势头非常看好。多米尼加裔文学具有移民文学和流亡文学的普遍主题，往往以特鲁希略时期的政治为背景，代表作家有朱莉娅·阿尔瓦雷斯和朱诺特·迪亚兹。阿尔瓦雷斯是位多产作家，其获得1995年美国国家图书评论奖提名的《蝴蝶时代》，以多米尼加历史上著名的米拉贝尔姐妹的故事为蓝本，力图通过想象来重新构建已经被湮没的历史。迪亚兹2007年的作品《奥斯卡·沃短暂精彩的一生》同样以多米尼加移民的流散为主要内容，以“美洲的诅咒”为线索，讲述了一家三代人难以摆脱的悲剧命运，进而探讨独裁专制的根本来源。小说的情节震撼感人，风格奔放自如，获得国家图书评论奖和普利策奖等多个重要奖项，在美国文坛引发了轰动。

　　充分体现美洲文化的杂糅历史

　　西语裔文学虽然表现出高度的异质性和较典型的地缘文化特征，但也具有某些共性。相比于其他族裔文学，西语裔文学更加明显地体现了美国乃至美洲文化的杂糅历史。具体来说，成长小说、流散文学和家族历史是较普遍的文学形式，而身份杂糅和文化适应是书写的重要主题。虽然叙事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是短篇小说、虚构性自传和书信体叙述等片段式分割叙事或去中心性的叙述方式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代表性。

　　总体而言，半个多世纪以来，西语裔文学和其他少数族裔文学共同发展，才造就了今天异彩纷呈的美国多元文化文学。族裔文学的繁荣对于重新定义和理解美国文学、充实美国文学史具有重要意义。融合了西班牙殖民文化、土著文化和盎格鲁—撒克逊清教文化的西语裔文化更充分体现了文化的杂糅，对于全面理解美国多元文化文学及其嬗变有着重要的意义。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当代拉美裔美国文学中的‘新混血儿意识’研究”成果）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