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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牧羊倌
2012年04月25日 13:48 来源:甘肃日报 2012年04月24日 作者:蔡洁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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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了,索南和卓玛跟阿爸去远山放牧。牛羊跟季节轮换草场,夏季的牧场在遥远的大雪山下。

  不知翻过了多少座陡峭的高山,涉过了多少条汹涌的大河,奔波一整天才到达夏日的圈窝。帐房扎在半山腰平坦的草地上,像一艘泊在浩渺绿海中的小船。谷底是奔腾的大水河,传来激荡的喧嚣声,皑皑的雪山挺立在眼前,像圣洁的仙女,美丽高贵。帐房是牛毛纺织的褐色毯子缝织的,黑色的帐房在哪儿,哪儿就是山民的家。家简陋整洁,中间是三块石头拼成的炉灶,一边用香草、编麻铺垫成了柔软暖和的地铺,一边用松树枝搭起支架放分奶机、案板等,山民把远牧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刚来到陌生的环境,羊儿迷茫了,它们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集体偷偷走圈。似乎是刚睡着,又似乎是睡了很长时间,索南、卓玛被阿爸摇醒了:“快起来,羊走了。”披了衣服,拿上手电,他们磕碰踉跄着去撵羊。黑黝黝的山峰像大张着嘴、呲着獠牙的妖魔,远处传来狼凄厉的嗥叫,胆小的羊吓得不敢跑远,不敢出声,躲在不远的山坳里。卓玛胆怯地紧紧攥着索南的手,索南一惊一乍,吓得卓玛尖声高叫,索南得意地哈哈大笑。没费多大劲,羊赶回了圈滩。山夜清凉如水,再接着睡,小小年纪有睡不完的觉。

  山里的鸟很多,天刚亮就聚在帐房边叽叽喳喳聒噪不休。阿爸早早起床了,熬好茯茶,叫醒贪睡的兄妹。两人津津有味地享用油汪汪的酥油糌粑,香喷喷的奶茶。早饭后,卓玛去看羊,索南和阿爸给牦牛挤奶。圈滩里钉拉一根呈丁字形的粗棕绳,绳上每五六十厘米系一转环。每天下午将牛犊拴在转环上,拴了一晚的牛犊想死妈妈香甜的奶水了,“哞哞——”细声哀求。索南放开牛犊,牛犊兴奋地直竖起小尾巴,欢呼雀跃地扑向牛妈妈。牛妈妈亲昵地呼唤,用嘴舔抚孩子。牛犊咂了几口,阿爸催索南:“奶水下来了,快拉走。”牵住牛犊的“脖索子”,索南拉开了牛犊,牛犊力大顽抗,索南怨骂着一手扯住它的小尾巴,把它乖乖地拉回拴到转环上。阿爸提着木头箍做的奶桶挤奶,牛妈妈叉开后腿,安静地反刍,在阿爸灵活的手指抖动下,一条条白白的奶水射进了奶桶里。有心尖滑的奶牛晚上会跑到圈滩,偷偷喂牛犊,早上挤奶一点奶水也没有。阿爸发现了它的诡计,他用柳枝、毛毛刺剥皮,编织了嘴笼子,戴给捣蛋的牛犊,像戴了个新潮的口罩,牛犊无法偷吃了。太阳升起来,暖暖地照着圈滩,瞎蜢、苍蝇来骚扰,咬得奶牛不安分。三十多头奶牛,挤了近三小时,满满两大桶奶水。

  用大锣锅把奶水温热,慢慢注进分奶机,阿爸摇动机器,在“嗡嗡”动听的声音中,左边铝槽中流下白白的奶汁,右边铝槽中淌下黄黄的酥油。用刚制作出的酥油泡馍、拌炒面,那醇香钻进了脑子里。把奶水烧开,放入酸奶“角子”,用大皮袄裹紧保温,三四个小时,新鲜的酸奶做成了,舀一碗撒上白糖,香甜绵口,既解渴又解饿。取了油脂的奶汁放一天就馊了,放在文火上熬,“曲拉”提制出来,挤出酸水后晾干,吃炒面拌在其中,脆、酥、香,有劲道,有嚼头。

  羊群撒在静静的山坡上。卓玛把毡衣扑在草坡上,爬在大石块上写字、画画。“宝花”领着小羊羔撒娇着围向卓玛,它们顶角、赛跑、舞蹈,“宝花”跳到石头上,在卓玛的作业本上留下几朵梅花印。它伸出温热的舌头,舔卓玛的手心,痒得卓玛“咯咯”笑。

  “日之夕矣,羊牛下括”。水足草饱的牛羊回到了圈滩。帐房左面是牦牛的领地,右面是羊的领地,牛羊糊涂,不是牛闯入了羊的地盘,就是羊进了牛的地盘,牛羊知道是一家的,很少发生冲突。但偶尔还会发生意外,牛心情不好了,就拿羊出气,轻轻地抵了羊一头,羊受不了,剖开了肚。阿爸数落着闯祸的牛,牛儿像犯错的孩子,吓得跑远了,心虚地偷看阿爸。索南按住羊,阿爸剪去羊伤口边的毛,拿大针穿线缝羊儿豁开的肚子,缝完了在伤口处撒一瓶青霉素消炎,羊疼得打哆嗦,尖声哀叫,卓玛躲在帐房里心疼的满眼泪水。山民是牛羊的外科大夫,牛羊骨折了、有脑包虫、要阉了,都是自己动手。羊儿手术完了,用白布在腰中缠裹起来,不能让苍蝇下蛆。羊怪怪的像缠了减肥带的女人。过了几天,伤口愈合,羊儿又活蹦乱跳了。

  艳阳高照,黑云突然从山头窜出来,眨眼间盖住了山谷。“轰隆隆”的炸响震得天塌地陷,倾盆大雨顷刻而降。看羊的卓玛、赶牛的索南、拾柴的阿爸抛在雨帘中,被雨泼得分不清南北。牛羊惊恐地乱叫,团团缩在一起,瑟瑟发抖。雷神爷的脾气发得快,去得快,雨过天晴,群山新鲜洁净,七色彩虹横跨在洁白的雪山间,沿着那拱桥一定能寻到圣洁的仙女。兄妹换了干衣服,去山坡上挖野菜,拾地卷皮,采蘑菇。

  蔬菜吃尽了,在家中供应后勤的阿妈很难维持供给。山中有很多野菜,酸片、野韭菜、野香菜、野青菜等,兄妹摘来下饭;有地卷皮、蘑菇,兄妹采来炒肉。阿爸是捕猎的好手,翻山越岭下套布扣,时有石羊、雪鸡、旱獭等猎获,帐房中飘溢浓酽的肉香。一起放牧的阿卡们带酒来和阿爸痛饮,他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唱花儿,豪爽得像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天下阴雨是牧羊倌最闹心的事。天哭丧着脸,低低地哭泣,流着永远流不完的泪。大山长吁短叹,喷吐出浓浓的雾气,厚重的雾吞噬了世界,分不清天地。连绵的雨水,大山霉变了。牛羊泡透了,冻得有气无力地哀叫。柴浸湿透了,怎么也不着,冒出浓浓的黑烟,帐房里黑沉沉是“熏旱獭”。衣服无一件是干的,拧干点水,就穿在身上。顶着雨去看牛羊,细密的雨点、草尖上的露珠、树上的露水,把牧人淋得精透,湿冷像冰凉的蛇钻进了牧民心中。

  暑假很快过去了,索南、卓玛回学校上学了。兄妹品尝了远牧的新鲜、艰苦,懂得了父辈操劳生活的辛苦,对学习更用心,更上进。在紧张的学习中,期盼来年跟阿爸去远山放牧。

责任编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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