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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冠以“文化”二字的散文多起来。初想有些不明白,散文本来就是一种文化品类,如何又缀“文化”二字,难道还有“无文化”的散文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硬要把“文化”二字标注在“散文”两字的前面?是说其他散文没有文化呢,还是说自己的散文特别有文化?我越想越搞不懂。

　　大抵散文都应该是有一定文化内涵的,强调这个散文叫文化散文,那个散文不是文化散文,没有具体的限定毕竟是不怎么合适的。不说这个提法合理与否,从我读过的那些特别调强为“文化散文”的本文来说,却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卖弄文化。是不是读了某一史书,或看到了一个古代遗物,引用资料进行感叹,就有资格叫“文化散文”了?如果是资料多,感悟少,倒也算是多少还沾有一点文化的边;而有些甚至连写作者自己都难以说清其“文化根”在哪里,东一句“孔子”,西一句“老子”,显得有多文化似的,那纯粹是糊弄读者!

　　从文化散文的概念我们不难发现,那些文化散文的认同者,主要是从文化的常见意义、特别是狭义上使用该词的。按照他们的理解,文化散文就是指散文中那些以进入了历史和文学典籍的人物、事件、现象为主要审视对象,并侧重于理性考察、分析和描述的作品。它们与一般散文篇章相比,其最大的特点在于文化含量的充盈与丰厚。因此,给散文作“文化”的限定,以突出和强调其某种独特的品格,不仅顺理成章,而且很有必要。而不同意文化散文的命名,并对此提出诘难的作家和学者,则主要是从文化的宽泛意义上来考虑问题的。他们认为,文化是一种普遍的存在,散文更是无差别的文化载体,甚至直接就是文化的产物,在这种情况下,提出和使用文化散文的概念是不严谨的,也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但从一些所谓的文化散文来看,却丢失了散文的精髓与实质,文化成了散文的“胭脂”。作家用软软的刷子蘸取神奇的“文化胭脂”,巧妙地以深浅色彩层次轻轻扫过,晕染开来,把散文苍白或蜡黄的脸,顿时打造成一张甜美的或酷酷的绝美面具。散文因文化而红润丰满。文化成了散文的“花椒面”,撒一把低温烘焙,顿时香气浓郁。在散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背后,在散文色泽红亮的背后,表现出的恰恰是文化散文缺少文化。

　　对于散文概念,听过不少名家讲座,也读过一些散文理论书籍,可我还是顽固不化地坚持我的个人观点——散文就是散文。就如人类的性别,女人就是女人一样,再怎么乔装打扮,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决不是男人,这个质性是不可能因为服饰等外部变化而改变的。散文也是,散文的本质“必须以思想开放,用情真诚来铺垫文本基底”,这是散文恒定不变的原则,除此,就像是人类的服饰,在历史演变过程中随着社会发展趋向的变化而改变。

　　“形散而神不散”是上世纪60年代初提出来的,绵延不绝地流传了这么多年,被大多数的散文评论家所赞同。要求作品的主题明确而集中,这本来也是一种合理的想法。问题在于如果只鼓励一种写法,而反对主题分散或蕴含的另外写法,这实际上就是意味着用单一化来排斥和窒息丰富多彩的艺术追求。主旨的表达应该千变万化,有时候似乎是缺乏主题的、很隐晦的篇章,对人们也许会产生极大或极深的思想上的启迪,这往往是那种狭隘的艺术趣味所不能达到的。

　　散文的创新,主要体现在内容上。而内容的创新说到底是一种思想的发展、精神的生长和人格的超越。散文家要在这方面有所收获,往往需要经过长期的积淀和艰苦的磨练。正因为如此,我以为当今的散文家莫可轻言散文创新,千万不要给散文设置任何框子和格套,哪一种写法能够更好地感动和启迪读者,能够给读者更具魅力的审美感受,它就应该是有生命力的。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