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故乡是每个人最最熟悉的地方。我已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光在异乡度过,无论走到那里,只要想起故乡的天地山水,总觉得比任何地方都要美。在我的脑海里,故乡的天空特别的蓝,故乡的大地特别的绿,故乡的水特别的甜,故乡的山特别的秀。春天里,金黄色的菜花地里成群的蜜蜂在歌唱,麦田里散发出诱人的芳香;夏日里,倒悬着的柳树枝头知了在奏乐,成双成对的鹅鸭在池塘中游耍;秋天,家家农户门前晒着金灿灿的稻谷,个个种田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的神光;入冬以后,忙碌了一年的种田人终于可以歇一息了,年终来临,杀猪宰羊放鞭炮,舞狮拜年唱春歌,热闹极了。故乡的山和水,故乡的地和天,故乡的亲朋好友,就连那在青黄不接时常常用作充饥的酱斑草、地蒜,都让我记忆犹新。
那年,87岁的老娘不慎摔破了头,我和夫人决定回老家一趟,一来是探望老母,尽一点为人之子的孝心,二来是重返故乡,圆一次怀旧之梦。
从北京坐火车到南京,再坐汽车大约经过两个小时,就到了杨巷镇。汽车停下后,向左望去,拱形的校门上方“杨巷中学”四个大字首先映入我的眼帘,我心中“啊了一声”,这是我的母校吗?我迫不及待地伸出头去,瞭望母校的新貌:高大的教学大楼替代了当年的平房教室;花园似的校园替代了当年光秃秃的小山坡……我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道:“是这个地方吗?”不由我仔细分辨,车已经开动了。
汽车行驶在杨巷到新芳的路上,勾起了我年轻时上学路上的一些回忆。从杨巷到新芳这条大路,曾经伴随了我整整三年的初中历程。那时是条石板大路,我和同学们无论刮风下雨,都会结伴而行,虽然路面只有一米多宽,石板也是高一脚低一脚,有一段没一段的,但比起那泥土路,我们已经很满足了。12华里的路,步行要走一个多小时。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是绿葱葱的护林,小汽车、摩托车、大轿车、中轿车,穿流不息,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十几分钟后,长途汽车就到了新芳镇。
汽车在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停下,下车后,看看周围的街道、商店,怎么看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地方。我正纳闷:是新芳镇吗?是不是下错车了?抬头向西北方向望去,有一个院子挂着“江苏省宜兴市新芳小学”的醒目校牌,校园里矗立着四层的教学楼,孩子们正在操场上戏耍。这是我的母校啊!没错,是新芳镇。不过,我上学时,是在东街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只有简陋的平房教室和巴掌大的天井。我站在十字路口观察四周的建筑:东北方向是一片厂房,耸立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乡镇企业;东西是宽阔的水泥面街道,两旁是各色商店铺满。我问一个老乡:“原来的新芳桥在哪里?”老乡手指着南边说:“那边就是老街!这里是新街。”我点头道谢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发出一声感叹来:“变了!大变了!”走哪条路回家呢?我简直就蒙头转向,不知所措。只好拿起手机给大弟打了个电话,大弟告诉我,可以在镇上打个车回家。“现在后渚村居然能通车了!”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坐上出租车,一路上东张西望,总想搜寻一些我记忆中的那条乡间小道。
从新芳到后渚那条乡间小道,留下了我童年太多太多的足迹。上小学时,我天天踏着这条小道到新芳小学去上课,上中学时,每周要踏着这条小道去杨巷读中学。那时候,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窄得两人迎面必须側身而过,小道中央铺着一些青石板,大小不一、高底不平,在炎热的夏天,光着脚踩在那石板上,烫得你的脚底钻心的疼。可在下雨天,这石板路,可以免去泥泞缠脚的许多烦恼。小道的两側长着密密的青草,我和童友们常常在路旁割草喂猪养羊,草丛中有时会碰上蚯蚓甚至是蛇,即使没有受到伤害,也会吓出一身的冷汗来。这条道还要经过一个枪毙人的“大地”和好几个坟地,夜晚摸黑走过时,真的是根根汗毛都竖立起来,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家。尽管如此,这条小道仍可算得上是一条后渚村老老少少的幸福小道。上了年纪的人们每天吃完午饭要踏着它上街喝茶聊天,当家的男人们要踏着它上街卖粮购物,妇女们偶尔也会踏着它上一趟街,卖点鸡蛋买点针线布料什么的。小孩子上街是最最高兴的事情,拿着大人给的压岁钱,上街买一块烧饼、喝一碗豆腐花,或者买一张戏票看一场戏,那真叫美极了。
还没等我找到这条乡间小道的影子,汽车转了几个弯,从两个池塘中间穿过,向北一拐就停到我大弟的家门口。下车后,我首先放眼扫了一下村容,虽然村子的大小、形态大致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最引入注目的是大部分人家的房子已经变成楼房了。我大弟家虽然还是平房,但其结构和实用性不比楼房差。门前有个小园子,园内栽种着月季、茶花、栀子花等各种花木,屋顶和门楼都是独特的江南风格。屋里的设施更出我的意料,堂屋有电扇,卧室有电视、空调、卫生间,卫生间有热水洗澡,抽水马桶。做饭用煤气罐,用水、洗衣有从井里抽上来的“自来水”,一点也不比我在北京城里住的生活设施差,甚至更好。后院栽种着琵琶、葡萄、桃树等,还有一个小养鱼池子。我说“你的房子比我好多了!”他豪不思索地说:“我在村上是差的,你看谁家不是楼房啊?”
晚上躺下,心情总是安定不下来,脑子里浮现出我儿时的后渚村的形象来。
后渚村不大,只有20几户人家,除了两家楼房外,其余都是平房和草房,记得我们家的三间草房,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夜晚,雨水不停地敲着接水的盆和缸,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使得你彻夜难眠。秋后收割以后,稻草除了留作烧饭用外,主要的用途就是修盖房顶。我也常常帮着父亲盖房顶,一把泥巴一把草,一层一层地将房顶糊严实了。即使如此,第二年雨季一来,仍然经不住那倾盆大雨的冲击,年年翻修,年年漏,周而复始。所以,老百姓总是节衣缩食,尽可能多攒点钱,用来买点砖瓦盖新房。今天,我躺在大弟家舒适的席梦思床上,再也不用忍受那滴答雨水声的打搅了,倒是那树上知了的悦耳声催我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先去祭祖,然后到田里看看。我哥告诉我:现在种田的日子没过去那么苦了,夏天将秧插下去,浇水有抽水机,撒点化肥、除草剂,有虫就撒点农药,其他就不用管它了,等着秋天收割吧,一年也就忙两三次,其他时间就搓搓麻将,蛮惬意的,不用像你们城里人还要天天上班。我又到村上各处转转,向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打个招呼,也和一些小时候的童友作些交谈,他们都说的和我哥一样。我还专门参观了村办企业,玻璃纤维厂、压瓶盖厂等,效益还都不错。人们都说,这都是党的惠农政策好。
(作者系军队老干部)
责任编辑: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