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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到一篇好文章 《鸟与青蛙》,中译文见《自然杂志》2009年第5期,作者是在美国普林斯顿学术圈生活超过半个世纪的著名理论物理学家兼数学家戴森(Free-manDyson)教授。他将科学家分为鸟和青蛙两类,鸟的始祖是法国的笛卡尔,青蛙的始祖是英国的培根。顾名思义,鸟飞得高看得远,戴森认为爱因斯坦是一只超级的鸟。青蛙所见只是周围的花朵,一次只解决一个问题,戴森自称是青蛙,虽然大家希望他是鸟,但他始终飞不起来。其实这是自谦之词,戴森研究成果累累,与诺贝尔物理学奖失之交臂。
科学史上,青蛙比比皆是,不可胜数;鸟特别是大鹏鸟屈指可数:伽利略、牛顿、达尔文、爱因斯坦……戴森的比喻形象生动,寓意深邃,发人深省,引起我的思考。我觉得除了鸟和青蛙以外,还有蚯蚓一族。蚯蚓钻在地下,既不能飞也看不见花朵,无声无息地默默耕耘。但如无亿万蚯蚓在地下松土施肥,花儿怎能开?果儿从哪来?鸟儿吃什么?可见默默无闻的蚯蚓族贡献巨大,功不可没。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划时代的重大科学突破要靠大鹏鸟,一飞冲天,思绪如天马行空,视野可穷极苍冥。这些大鹏鸟具有非凡之“胆识”。“胆”就是敢想常人所不敢想。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我辈常人谁敢想追光?爱因斯坦不仅敢想追光,而且敢想象超过光以后会怎么样,他的狭义相对论灵感源出于此。
“识”就是能见常人所未见。花草树木、虫鱼禽兽,人人皆见,习以为常。达尔文异于常人者为其敏锐之洞察力,在常人熟视无睹的千变万化物种中发现进化规律,得出万物同源之进化论。
“胆识”乃大鹏鸟之灵魂,科学突破之催化剂。前鉴若此,有志者继之。
大鹏鸟取得科学突破后,需要青蛙和蚯蚓做后继工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大原则,需要从各个方面进行论证。此类后继工作至今仍在进行中,一百五十多年来,不知有多少青蛙和蚯蚓在辛勤努力,为进化论大厦立柱架梁增砖添瓦。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的质量—能量公式是大原则,百年来,不知有多少青蛙和蚯蚓为其实际应用孜孜以求。别的且不说,直接和间接参加“曼哈顿计划”的青蛙上千,蚯蚓逾万。如若没有这些青蛙和蚯蚓们的努力,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从整体看科学界是一个团队,鸟、青蛙、蚯蚓各显所能,群策群力,缺一不可。
鸟、青蛙、蚯蚓三者间并无不可逾越之鸿沟。经过个人努力,如机会降临,青蛙和蚯蚓也能摇身一变成为鸟甚至大鹏鸟。当年爱因斯坦在瑞士专利局任职员,他的正业是技术行政工作。爱因斯坦出于个人兴趣爱好,业余从事物理学探索,充其量只不过是躲在花草丛中自我欣赏的一只小青蛙。
1905年发表包括狭义相对论在内的四篇重要论文,石破天惊,爱因斯坦从小青蛙蜕变为鸟。再接再厉,1915年发表广义相对论,随后其预言为天文观测所证实,爱因斯坦再变为“翼若垂天之云”的大鹏鸟。青蛙们,蚯蚓们,好好努力,待时而飞。
一位挚友看过此文初稿后说:
“鸟青蛙蚯蚓的比喻很贴切,不仅限于科学界。”我说:是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各行各业都有鸟青蛙蚯蚓,唯有大鹏鸟百年难遇,但不可或缺。
来源:解放日报 2011年09月08日
责任编辑:春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