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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用学主要研究话语在特定语境下的交际意义,包括意义的产生与理解。语用学作为独立学科的地位直到20世纪70年代才得以确立,但它所涉及的内容早在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中已有所论及,古印度的“因明学”和我国古代的“名学”、“辩学”也曾将对话和论辩的技巧作为研究对象。20世纪80年代初,语用学被系统地介绍到中国,此后逐渐得到国人认识、接受和偏爱,并成为语言学中最有发展前景的研究领域之一。

　　语用研究呈多元化趋势

　　如今,关于语言使用和理解的语用探索已不再是单向研究,而是对语言使用各种相关因素的综合研究,与相关学科间的交叉研究日益凸显。作为综观研究的代表,维索尔伦认为语用学的研究路向不应拘泥于个别的语言研究单位——指示语、言语行为、前提、含意、会话等,而应在更高的理论层面上探讨认知、社会和文化等复杂因素在语言使用和理解过程中的作用。随着语用学理论的不断完善,其应用范围也不断扩展,并由此催生了一批新的交叉学科,如认知语用学、社会语用学、文化语用学、语际语用学、计算语用学、文体语用学、实验语用学等。这些新兴交叉学科已成为语用研究中蓬勃发展的新领域。其中,语用与认知之间相互渗透,从认知视角分析言语交际,已成为当今语用学发展的一大主流。

　　认知语言学掀起乔姆斯基语言观革命

　　认知科学是哲学认识论在当代的继承和发展,该学科从兴起至今,经历了两大研究理念的转换,学界通常称为认知科学的“两代”。第一代认知科学接受了传统英美分析哲学的观点,主张身心分离的二元论,在脱离身心条件下研究心智,其研究范式是符号—计算主义,认为认知就是信息计算加工过程。第二代认知科学提倡一种涉身的研究理念,其哲学基础是一种全新的哲学理论——体验哲学,认为范畴、概念、推理和心智并不是对外部现实客观的、镜像的反映,而是由我们的身体经验特别是我们的感觉运动系统所形成的。在语言学领域,认知语言学的诞生掀起了一场对乔姆斯基语言观的革命。认知语言学主张认知是基于身体经验的,语言不是天赋的,句法也非自主的,强调人的主观经验和认知对语言现象的影响。语言运用离不开人们的认知活动,话语生成与理解的语用问题无不源于人与客观世界的互动和认知,因此,语用学要走向深入,必须同认知结合起来。认知科学的发展对语用学研究具有深远的影响。

　　语用与认知研究不断结合

　　20世纪80年代以来,语用与认知研究的结合不断加强,学者们开始关注人们理解和运用语言时的心理认知。近年来,关联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化和发展,对语用学产生了重要影响。认知语言学的一些重要方法和理论,如图形—背景、事件框架、参照点理论、构式语法关于语法化过程中语用动因的探索等也广泛应用到语言运用研究。认知科学的发展为语用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丰富了人们对语言使用规律的认识。

　　关联理论:言语交际的认知研究。语用学与认知的交叉研究通常指斯珀波和威尔逊的关联理论及推理模式。关联理论是关于认知和交际的信息加工理论,列文森认为这一理论试图将语用学研究的重点转移到认知的一般理论。在如何利用背景知识的问题上,关联理论强调认知的效率原则,即人类的认知处理倾向自动地扩大最佳关联。关联理论认为,话语理解就是寻求话语的最佳关联,因而每一话语或行为都应被设想为其本身具备最佳关联性。斯珀波和威尔逊批判性吸收发展了格赖斯的会话含意学说,认为语用推理是一个“明示—推理”过程,即说话人必须着意使听话人意识到他的交际意图,并使这个意图本身得到辨认。根据关联原则,关联性强的假设,推理付出的努力就小;如关联不足,推理付出的努力就大。关联理论对格赖斯的推理模式作出了修正和补充,丰富了语用学理论。

　　语用推理:研究模式的转换。语用学对话语理解和含意推导的分析最初是从原则来把握的。从格赖斯到荷恩和列文森等,都为意义的把握提出了各自的语用推导原则。这种模式是符合当时语用学主要从社会规约维度解释语言运用的学科实际的,但是这些建立在原则基础上的语用推理研究尚未深入探究语用推理的概念本质。其实,人们之所以能在信息不完备的前提下进行推理并获得合理的认识,就是因为利用了已有的知识和经验。认知科学关于人类智能研究的一个重要成果,就是发现人类具有缺省推理的能力。这种以默认前提或常识为基础的推理,一般是自动的、无意识的、无需刻意作出努力的思维过程,从而使人们在瞬间作出判断和推理成为可能。认知科学家以框架、图式、认知域和理想认知模型等术语,提出了在大脑中组织知识的认知结构假说。人们在选择和处理相关信息时,不仅受演绎逻辑规则的控制,而且还受到心理模型的影响,隐喻和转喻就是这样一种认知化的推理模式,并在语用推理和话语理解中发挥作用。认知语言学的研究表明,隐喻和转喻不仅是一种修辞,也是一种重要的思维方式。语用学从原则建构向心理模型研究的转换,极大地拓展了语用推理的研究视野。

　　实验语用学:研究方法的革新。实验心理语言学在对语言交际的研究中,形成了一些成熟的实验研究方法,如在线理解研究、反应时研究、眼动追踪研究、口头报告研究等。近年来,这些实验方法被越来越多地运用于语用学研究,从而发展出一门新兴的交叉学科——实验语用学。语用学源于哲学和逻辑学,从格赖斯到新格赖斯再到关联论和顺应论,主要是沿用哲学思辨的研究方法,构建出丰富的语用学理论。但这些建立在直觉和观察基础上的理论学说是否存在认知基础和心理现实性,尚需通过实验证明。目前,一些研究者已经开始用实验心理语言学的方法展开对会话含意、指称、言语行为、字面和非字面意义理解等语用学传统议题的实证研究。实验的介入不仅可在直觉和观察的基础上进一步验证语用假说,还促使语用理论更加清晰、精确。作为语用学的新兴分支,实验语用学体现了语用学研究方法的革新,并以蓬勃发展之势,引领语用学研究的前沿。

　　(作者单位:肇庆学院外国语学院)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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