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目前的生育状况是人口素质与出生率成反比，即素质越高的人群出生率越低，一旦生育政策放宽，原本被压仰的超生欲望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进一步加剧人口素质的恶性循环。

　　面对养老压力与劳动力短缺，不少人担心“中国正丧失人口红利”。其实很多人对所谓“人口红利”理解有一定的片面性，即把“人口红利”理解为“人口数量红利”。这种理解说到底是一个靠大幅度增加出生人口数量来解决劳动力短缺与养老难题的老套路。从长远看，中国面临深刻粮食供应危机，我们应以史为鉴，对此保持清醒的认识。

　　中国曾被近代西欧学者称为“饥荒的国度”，上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中国不止一次发生饿死数百万上千万人的大饥荒，其中1929年黄河流域各省大旱一次就造成灾民3400万人，陕西88个县饿死250万人，甘肃58个县饿死140万人；1920年至1921年华北四省区旱灾和饥荒饿死1000万人……以至于民国时的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称1949年前中国平均每年有300万人至700万人死于饥饿，人口学者侯杨方统计的婴儿死亡率高达17%至20%。

　　纵观两千多年中国封建史及1949年以前的民国史，粮食供应充足或供需大体平衡的盛世顶多占四分之一。从古代中国到改革开放前，中国人一直为填饱肚子犯愁，所以才有了一句西方人不理解，中国特有的问候语“您吃了吗”！

　　中国历史上粮食长期短缺一方面是人口增长太快，另一方面应归罪于我国恶劣的自然条件，可耕地偏少，人多粮少的根源是人多地少。

　　我国虽国土辽阔，但不适合农耕的青藏高原、沙漠戈壁、草原、山区及严重缺水地区占了国土的3/4，所以像江南水乡、东北黑土地那样适合农耕的肥沃土地并不多，自然条件决定我国粮食产量的增长始终滞后于人口增长。所以粮食短缺一直是困忧我国的一大难题。改革开放前中国的历史就是一部饥荒史，即使是正常年景，粮食也仅能勉强糊口。

　　时至今日，在贫困地区仍有上亿中国人为埋饱肚子而苦苦挣扎，严重超生与生存条件恶劣，人多地少是主要原因。

　　笔者曾从报上看到一个马八女的真实报道，讲的是在西部某一贫困山区，一农户为了生一个儿子当男劳动力，竟然连生了八个女儿，文盲夫妇不会给女儿取名，只好按大小顺序用数字给女儿取名，即马大女、马二女、马三女……马八女。生了马八女后，夫妇年龄大了，生不出来了，否则生马九女、马十女都有可能，总之，不生儿子誓不罢休。为此，家庭和社会都付出了很大代价。

　　在贫困地区支教的青年志愿者一个普遍感受是当地农村学校孩子特别难教，特别是学习数学等对抽象思维能力有一定要求的理科课程非常吃力，一些并不复杂的知识教很多遍也弄不懂，初三学生仍不会做初一的数学题很常见。如按大城市学校的标准，这里的学生有一多半存在着严重学习障碍（即相当于所谓的“差生”），这样的学生别说考大学，连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农业劳动力，掌握一些农业科技知识都感到十分困难。

　　笔者认为解决劳动力短缺与养老两大难题不是靠增加人口数量，而是靠提高人口素质，因为一个高素质的人所创造的社会财富或者说“人口红利”会比十几、上百个低素质的人所创造的社会财富多得多，这不妨称之为“人口素质红利”。从经济发展角度讲，过去我们过度依赖沿海大量的“血汗工厂”来搞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加工出口，只有这些“血汗工厂”才存在所谓“民工荒”，中国经济要转型升级就必须坚决抛弃这些“血汗工厂”，更多依赖劳动力素质的提高，也就是说中国经济要转型升级依靠的是“人口素质红利”，而不是传统的“人口（数量）红利”。

　　从养老上分析，笔者主张依靠“人口素质红利”进行“素质养老”，而不是依人口数量的增加进行“数量养老”，“人口素质红利”是解决养老难题的唯一选择，所以必须从严执行现行计生政策，降低人口数量，有利于提高人口素质。

　　从“素质养老”与“人口素质红利”角度分析，表面上看，严格计生政策造成养老难与“人口（数量）红利”下降，但通过严格计生政策来提高人口素质，反而有助于解决养老难；有助于以新增的“人口素质红利”来弥补传统的“人口（数量）红利”的下降。

　　但现在一些人口专家似乎已忘了数千年来中国人为填饱肚子而苦苦挣扎的历史，也忽视了目前上亿贫困人口为填饱肚子而苦苦挣扎的现实。他们极力主张放宽人口政策，想通过增加人口数量而不是提高人口素质来确保“人口红利”不下降。

　　但我国目前的生育状况是人口素质与出生率成反比，是典型的“逆淘汰”，即素质越高的人群出生率越低，北京、上海等人口素质最高的大城市，生育政策再宽，他们也不愿多生，要么热衷于组成丁克家庭，要么害怕当“孩奴”。而在人口素质较低的偏远贫困地区，超生欲望十分强烈，现有的从严计生政策对他们多少有一定约束，一旦生育政策放宽，就会上面开小口子，下面开大口子，原本被压仰的超生欲望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进一步加剧“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与人口素质（劣胜优汰）的恶性循环。

　　不知这些人口专家是否想到，难道我们能指望贫困地区数量庞大的“马八女”之类的低素质人口来为养老与经济转型升级做出贡献？无情现实是他们连养活自己，养自己的老都很困难，更不可能产生所谓“人口红利”。反而得靠国家养他们，国家得给他们提供大量的救济粮、救济款，还得为他们提供饮用水、衣服被褥等日常生活用品，让他们过上温饱生活。

　　放宽现行生育政策必然导致“马八女”之类低素质人口恶性膨胀，反而不利于“素质养老”与经济转型升级。要想使今后的中国人不再为填饱肚子而苦苦挣扎，必须实现从“数量养老”到“素质养老”的转变，为经济转型升级提供更多的较高素质的劳动者。

　　（作者：西南政法大学经济学院制度经济学研究所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