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文学”内涵的伸缩变化,新旧嬗变,既是历史演进之结果,亦与有志于文学者在一定历史语境之中应着时代变化而提出的有关“文学”的构想或想象密切相关。那么,在今天的社会历史情境中,我们应该怎样想象“文学”?作为一个普通的文学从业者,在我看来,我们的文学应该是具有大气象、大境界的文学。作为以中国文学为对象的批评家,即使以汉语文学为对象,也应该充分考虑中国文学的多民族特性,考虑中国文学和外国文学的关联,努力在纵横交错的谱系上考察汉语文学。研究方向为比较文学、中国现代文学,著有《越界与想象——20世纪中国、日本文学比较研究论集》《走读记——中国与日本之间:文学散札》《作为事件的文学与历史叙述》等。
关键词:章太炎;文学写作;鲁迅;文学史;中国文学;文学作品;汉语;题材;气象;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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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文学应该是具有大气象、大境界的文学,这里所谓的“大”,并不是指写作的题材、主题或意象、情调,而是文学写作者的关怀应该大
早在跨进大学之门不久,我就知道了所谓“文学”并不是自明的存在。和很多文学青年一样,当初之所以选择中文系,是因为心里曾经有一个搞创作的梦,但真正上起文学课来,却见绝大多数都是文学史、文学理论和文学批评。但因原本陷到创作梦里就不很深,所以非但没有感到幻灭,反而顿觉眼界大开:原来“文学”世界可以如此广阔丰富,既包括文学创作,也包括文学研究。后来读到章太炎的《国故论衡·文学总略》开篇那段话:“文学者,以有文字著于竹帛,故谓之文,论其法式,谓之文学”,更生出了心有戚戚焉之感。你看,章太炎不是毫不含糊地把研究“文”的学问称之为“文学”吗?
当然,章太炎所说的“文”,和我们今天所熟悉的以虚构性的叙事和抒情作品为主体的“文学”不同,他把所有著于竹帛的文字亦即所有的文字书写皆视为“文学”,据许寿裳说,当年师从章太炎学习的鲁迅就觉得“先生诠释文学,范围过于宽泛”。章、鲁师徒之间这次关于“文学”的歧见,应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文学史事件。鲁迅听章太炎讲学是在1908年,其时他已经从仙台医专返回东京,决意从事文艺,并正在翻译域外小说,其关心所在无疑主要是虚构性的叙事。而章太炎当然对已经渐成风潮的新文学,即以欧洲近代“文学”为模板的文学有所了解,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去努力张扬汉语脉络里包含范围更为宽泛的“大文学”;其发论看似复古,用意实在创新,和鲁迅一样,只不过取径不同而已。
“文学”内涵的伸缩变化,新旧嬗变,既是历史演进之结果,亦与有志于文学者在一定历史语境之中应着时代变化而提出的有关“文学”的构想或想象密切相关。那么,在今天的社会历史情境中,我们应该怎样想象“文学”?作为一个普通的文学从业者,在我看来,我们的文学应该是具有大气象、大境界的文学。这里所谓的“大”,并不是指写作的题材、主题或意象、情调,这些其实都不妨小,而是文学写作者(无论是作家还是评论家、研究者)的关怀应该大。茅盾曾称鲁迅是“伟大的人文主义者”,文学写作者应该学习鲁迅,涵育陶冶自己的人文主义情怀,关切人生,热爱人民,并由人及物,山川草木皆关情。中国文学本来即有这样的传统,且不说古代,即使在新文学谱系上,浪漫主义抒情杰作——郭沫若的《凤凰涅槃》就曾高声地赞颂“我中也有你/你中也有我”的“自我”与“他者”的和谐,强调“一切的一”和“一的一切”亦即人与万物的交融。这显然是对欧洲文艺复兴以来那种把“人”尤其是“个人”推到特权位置的思潮的反省和解构,是我们应该继承和发扬的“新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