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心理学最早出现在19世纪中期的欧洲，是指对各民族尤其是重要民族的智力、道德和其他精神特征之间关系的研究，也研究语言、艺术、宗教、神话、习俗等对民族心理的影响。冯特出版的10卷本《民族心理学》，标志着民族心理学的正式产生。

　　民族学界与心理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彼此独立

　　民族心理学是介于且来源于民族学和心理学的边缘性、交叉性的学科。民族学与其他学科结合，出现了若干分支。文化与人格学派是民族学与心理学的结合，其在20世纪70年代末发展为心理人类学。国内民族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受心理人类学影响，以质性研究方法考察不同民族的心理特征。民族学的部分民族心理研究还受冯特影响，研究人类心理发展史，注重民族共同心理素质的研究。受心理人类学启发，心理学家认识到任何心理学理论都必须用不同文化的材料加以检验，由此便产生了跨文化心理学，其典型工作是证实心理学规律的普遍性及其在不同文化环境的特点。由于受不同学术脉络的影响，民族学界和心理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在问题取舍、研究方法、研究对象等方面都存在较大差异，且彼此独立。

　　民族学界和心理学界的民族心理学虽然都以民族心理素质、民族心态、民族自我意识、民族认知结构、民族族群社会心理等为研究对象，但民族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使用的概念较为宽泛，难以与主流心理学的概念对应，也缺乏可操作性。心理学界对民族心理学研究对象的界定也不尽相同，但通常会通过操作性定义来界说具体问题。在研究方法上，民族学界主要通过田野工作，采用参与观察、深度访谈方法；心理学界则以心理测量和实验法为主。

　　民族心理研究领域拓宽，问题深化

　　我国的民族心理研究起步较早。1919年，陈大齐就发表了《民族心理学的意义》，童润之、肖孝嵘、李子光、梁乙真等人发表了论述民族心理的文章。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民族心理研究得到较快发展。近30多年来，民族学家和心理学家采用理论分析、田野工作、心理测验、实验等方法，在认知、情绪、品德、心理素质、心理健康、社会心理、心理发展、文化心理、语言心理等领域，对国内40多个少数民族的心理进行了多视角的深入研究。例如，民族学界的研究者对民族意识的概念、结构和影响因素做了深入探讨，明确了民族意识与国家意识、公民意识、社会意识的关系；对民族交往心理做了深入探讨，揭示了民族交往心理的结构和影响因素；对少数民族在社会变迁中的心理适应做了深入探讨，揭示在社会和文化变迁中民族心理发展的轨迹与规律。心理学界的研究者深入探讨了民族认知方式和民族智力，揭示了少数民族的认知方式和智力结构及特点和影响因素；深入探讨了语言对少数民族的颜色认知、空间认知、时间认知、亲属认知的影响，明确语言对民族认知的影响和在民族精神形成和保持中的作用；深入探讨了少数民族同胞的双语或多语的心理表征，揭示了少数民族地区双语教学和双语教育的现状与规律；深入探讨了少数民族儿童的品德和态度的发展，揭示了少数民族儿童品德和态度发展的规律；深入探讨了少数民族学生的民族认同与国家认同，揭示了多民族国家个体的民族认同与国家认同的发展轨迹与影响因素。民族心理研究开始形成民族学家和心理学家交流对话的局面。

　　质性与量化研究结合促进民族心理学发展

　　我国的民族心理研究虽然取得了显著成绩，但也存在明显问题。第一，由于民族心理学具有民族学与心理学两个学科渊源，且长期各自发展，少有交叉，民族心理学科的概念体系尚不成熟，学科术语也有待规范与统一。第二，现有研究偏重于国内少数民族心理研究，对国内主体民族——汉族的心理与行为以及世界上一些主要民族（如法兰西民族、德意志民族、俄罗斯民族、美利坚民族、日本民族等）的心理和行为研究较少。第三，研究力量分散，主要聚集于民族地区，民族学界的研究者多分布于民族院校，心理学界的研究者多分布在民族地区的师范院校，没有形成较强研究力量的学术中心，研究成果的学术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第四，与个体心理研究相比，民族心理研究水平还不高，成果数量少，发表层次低，缺乏有重要学术影响力或对国家民族政策制定具有重大影响的研究成果。第五，民族心理的学术研究与民族心理的实际情况结合度还不高，真正“接地气”的研究还较少。

　　发展民族心理学，除要加强民族学和心理学的整合、加强理论建设外，还应注意以下问题。一是进一步明确研究对象。民族心理学的研究对象是各民族的个体和群体的心理现象及规律，应包括民族心理过程、民族个性心理、民族族群心理。考虑到民族关系在当今社会的重要性，民族心理学应以民族族群心理为重点，考察民族认知、民族情感和民族行为。二是质性研究和量化研究相结合。民族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主要靠田野法和质性研究，实证研究少。心理学界的民族心理研究以实证研究为主，多数缺少前期田野工作基础，且以心理测量研究为主，实验研究所占的比例有限。民族心理研究应结合质性研究和量化研究，通过田野工作进行前期准备，增强问题的时效性、概念的可操作性以及工具的文化适应性。三是在研究与发展中厘清关键概念和理论边界。随着研究深入以及科学发展，民族心理学的学科定位、研究对象、研究方法会越来越清晰，关键概念内涵会越来越明确。四是规范科研道德与伦理。研究问题要与各民族的实际需要有关，结果要为各民族服务，研究中要充分尊重各民族的权利和尊严，避免引起误解及矛盾冲突。

　　（作者单位：中央民族大学教育学院；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